秋姨
(本故事纯属虚构)
序曲(我们会不停地返回此处)
四月的空气有一点点润湿的感觉了。街心公园里的灌木已经冒发着绿意。清明的雨水,虽然稀有,也适时降临了,接下来只等花开的时节。
秋姨要我带她去这个街心公园,离她的家实在有点远:从道外上公交,需要倒车两趟。幸亏现在公交的后门足够宽敞,我总是先跟司机打个招呼,就推着轮椅往后门跑。也幸亏避开了上下班高峰,车上的人们还是很热心地伸出援手。虽然如此,我暗暗下了决心,假如还有下次,我就备好打的的钱了,这样还是省心,且安全得多。
我们到达街心公园的时候,接近中午。天色阴沉。但风是偏干燥的,看着不像要下雪。
秋姨说,以前常来这里,尤其是清明节,就像来看一位老朋友,或者老前辈。这指的是那个革命烈士雕像。
我能理解秋姨这么说,大概是带着歉意的吧。今年是秋姨第一年不利于行,必须坐轮椅了,所以需要志愿者协助出行,往年她必定是自己前往的,不求人。这把年纪了,大概也就尽量保持一些常用的路线,能走走就尽量走走吧。
我初接手秋姨的个案的时候,责任社工给了我一份基本资料:秋姨,1931年生,退休工人,独居,无亲人。身体基本状况正常,腿脚不便。社工又口头叮嘱过:“听说这位阿姨有洁癖,可能会挑刺儿,听了别往心里去就行。”
不过,与秋姨见过几面之后,我们之间没有什么问题,倒是有点投缘了。在我,是多了一位姥姥,弥补了我不能回老家陪自家姥姥的遗憾,在她,是多了一个出门的小助手,毕竟轮椅上的生活,她也在逐步适应。
我们来到了灌木掩映的烈士雕像前面。清明节的时候,应该是有些团体来拜祭过,大大的花圈还摆在那里。我辨认着花圈上的题字:“……纪念馆敬献。”
秋姨让我把她推到跟前,从自己怀里掏出一朵小白花,往烈士雕像前面送。我赶紧接上,按她的意思放置在雕像基座上。一朵颤巍巍的小白花,忽然出现在暗铜色雕像前面,又洁白又孤单,时时刻刻都会被风吹落的样子,真有点……可怜啊。
我正想听听秋姨对这个雕像说些什么,没想到她说:“回去吧。”
我不是没有失望的。秋姨肯定也看出来了。但是回去的路上,她都是沉默着,一句话也不说。
为什么大老远的跑来,只是送上一朵小白花?——以我当时空得冒水泡的脑袋,这只能解释为“老人的怪癖”,也就没多想。显然秋姨也不想对这事多说什么。
当天,我告别秋姨回家去的路上,风更大了,我裹紧风衣徒步走在街道上,觉得这春天总是来得迟迟疑疑。明明街边的丁香丛,已经爆发着小枝芽,可是就迟疑着不愿进一步行动似的。往年,清明之后还下大雪的天气,也不是没有过,仿佛老天不甘心让春天轻易归来似的。
今天去的街心公园,那些灌木多数也是丁香,盛开时一定很好看呢,更别提那香气了。
忽然脑里闪出一句“四月是最残忍的月份”。我自己有点失笑,我好好地,顶着风走在这街道上啊,四月怎么会是残忍的月份!所有的联想还离我太远吧!最好日子就这样,看不到头,这样走在路上也轻快些吧!
(待续)
来吧那些活成了脚下的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