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路父子
郑重声明,文章系原创首发,文责自负。本文参与书香澜梦第127期“陌”专题活动。
噼里啪啦,一阵鞭炮响过。蹲在西房屋檐下的李子河,噗嗤噗嗤,一口赶一口地抽着烟。烟圈一环套一环,缭缭绕绕,围着他打转。雾蒙蒙的,眼前一片模糊。他的眼神拧巴了,耳朵也暂停服务了,木讷地发着呆。
孙儿站在主卧房窗户上,爷爷爷爷的快喊破窗户纸,叫他吃饭,都没回应。直到小屁孩光着小脚丫咚咚咚跑到他跟前,一头撞进他的怀抱……破防了,他把烟一掐,搂住孙儿,开闸放泪了。左一滴,右一点,不成形却成了文。
今天是李子河父亲去世三天祭日。炮声就是从曾经他生活过二十七年的老院子里传出来的。老院子坐北朝南,是父亲手亲自盖建的。正阳正地,一堂两屋式三间土坯房。房顶除了两根一米高的烟囱,间或见几株艾蒿、尖草等几根宿根草,再没有其他附列。要不是十年前的那场父子反目,此时此刻的李子河,岂能不穿着雪白的孝服,跪在父亲的灵前,鼻涕一把泪一把地守孝?
李子河模糊的泪眼前,一幕幕不堪回首的往事在现了。
虚三十岁那年,情窦开了达十来年之久的长子李子河,同龄伙伴们大一个娶妻成家一个。可碍于家庭贫困,父母拿不出给他娶媳妇的彩礼,媒人给介绍一个一个没影儿。后来,干脆连个媒人也不见了。眼看小他三岁的二弟也大了。已经出嫁的大妹子也替他们着急了。于是乎,大妹子就逢人致人往出推弟弟李子河,以便让更多人知道他得赶紧娶媳妇儿了。
邻村的五十来岁男子、王三和也时不时给人说媒。偶然间,收集到了李子河的信息,便感了兴趣。这不正是朱家沟朱喜瑞家的绝配!两家家庭经济情况相当,儿子女儿年龄也相仿,来个换亲不就得了。计上心头,王三和立马就行动了起来。
一个阳光明媚的中午,李子河锄地回来。跟平常一样,他一放下锄头,取下脖子上的毛巾,抽了抽衣服上的浮土,挽起衣袖,用院里晒好的温水洗好了脸和手臂。转身进家,捎视见大门口有个人影晃动,并听见说:“就这个门?李子河家?”“嗯,没错,进去吧。”“谁呀,进来吧,我就是李子河。”李子河边走向大门边应声。
哦,来者正是王三和,中等身材,面带微笑,一顶蓝茵茵的前沿帽子下,闪烁着两束四射的光芒。他随着李子河走进家的同时,也把李子河家院子的一土一木尽收了眼底。三间土房子,半亩大个院子。没有东、西下房,没有高大挺拔的树植。整个院子宽敞的有点不然人。
堂屋里,后正面漆锈斑斑的红柜跟前,李子河的父亲正蹲在地上抽着支放乏烟。烟雾缭绕中,父亲见进来两个人,就迎上引进了家。炕上的母亲手忙脚乱收起了正缝补的衣服,赶紧请王三和上坐。王三和半跨半站在炕沿边上,视线刚好对照着灶火台前正在做饭的,李子河的妹妹身上。
几句寒暄的话说罢,王三和没有绕,直截了当就把来意说明。李子河父母听说是给大儿介绍对象,当然挺高兴。又一听说是不用花多少钱,就更积极配合了。父亲屁颠屁颠跑出堂屋给王三和特地取来一盒“迎宾”牌香烟。母亲跳下地给王三和呈上一杯开水,并从一个堂屋拿进一盘子鸡蛋,要给他炒鸡蛋吃。李子河见状,也赶紧找活儿干。他从妹妹手里抢过风匣杆儿,烧起了灶火。妹妹被李子河从锅头边顶开,感觉自己有点多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