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隋锦色 第十六章 平定突厥（一）

志平突厥

     隋初之时，大隋面对的局面堪称内忧外患，除了内部政治风波不断之外，外部的国际环境也非常恶劣，北边有突厥、吐谷浑、高宝宁，南边有南陈，新生的大隋王朝时刻面临着这几个强敌的威胁。

     这几个敌人之中，毫无疑问，突厥最具有威胁力，也最具有破坏性。

     突厥人以狼的后代自居，以狼头为标志，早年是众多归附在柔然部族中的一支，平日里帮柔然打铁为生，被柔然人称为“锻奴”。

     后来，突厥打败了柔然，建立了“突厥汗国”，成为了草原上新的王者，也成为了中原王朝新的敌人。

     北周和北齐并立的时候，为了拉拢讨好突厥人，两国每年都会给突厥人进贡。北周与北齐的虚与委蛇成为了突厥人眼中的软弱可欺，突厥的第四任可汗佗钵可汗非常乐于看到这种状况，他曾骄傲地说过：“我南边的两个儿子这么孝顺，我怎么会穷呢!”

     可这种状况没多久就改变了，北周灭掉了北齐，统一了北方，这让佗钵可汗感受到了威胁，于是便收留了高绍义，一度以帮高绍义复国的名义劫掠北周。

     雄心勃勃的周武帝宇文邕怎会容忍突厥人骑在他头上作威作福，宣政元年（578年）五月，宇文邕亲率大军出征突厥，决心一举解决这个心腹大患。只可惜，宇文邕的这个宏伟理想还未实现，就在行军途中突然暴病身亡了。

     他的宝贝儿子周宣帝宇文赟继位以后，一门心思只顾着胡作非为了，哪顾得上对付突厥啊！这个王八蛋，为了北方边境的和平，反而把赵王宇文招的女儿千金公主许配给了突厥的佗钵可汗。

     杨坚掌控了北周的朝政大权后，为了稳固自己的位置，全力对付三总管之乱，也不得不对突厥人委屈求全，不仅仅把千金公主送到了突厥与佗钵可汗完婚，还贿赂了佗钵可汗大量的钱财，这才使得突厥送回了高绍义，不再侵扰北周边境。

     大隋建立以后，杨坚对待突厥的态度变得强硬了起来，他停止了对突厥的岁贡，打算以战争的方式解决突厥问题。因为，杨坚清醒地认识到，想要完成一统天下的宏伟事业，就必须要让突厥臣服，如若不然，这个草原强敌随时会对大隋发起进攻，让大隋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促使杨坚改变态度的原因有两个：

     第一个，他父亲杨忠给予他的信心。

     杨忠曾两次受命与突厥人合军讨伐北齐，可两次都被突厥人拖了后腿，导致他功败垂成。两次失败，让杨忠彻底看清了突厥人的真实面目，认为他们不过是一群看着实力强大的纸老虎而已，虚有其表，没什么可怕的。

     杨忠对突厥的态度也深深地影响到了杨坚，尤其是杨坚当上皇帝以后，有了大隋这个庞然大物为支撑，更觉得突厥人没什么可怕的。

     第二个，突厥内部人心不稳，局势动荡。

     杨坚称帝的同一年（开皇元年，581年），突厥的佗钵可汗因病去世。临死前，他留下遗命，立他的哥哥木杆可汗的儿子大逻便为新任可汗。

     可他的另一个侄子摄图不干了，以大逻便母亲出身低微为由，联合其他突厥贵族拥立了佗钵可汗之子庵逻为可汗。

     庵逻性格软弱，大逻便当然不甘心自己的可汗位子被这种人抢了，屡屡找机会和庵逻作对。

     庵逻控制不了局面，干脆宣布退位让贤，将可汗的位置让给了他的堂兄摄图，也就是沙钵略可汗。

     为了安抚人心，沙钵略不得不将大逻便封为阿波可汗，庵逻封为第二可汗，堂叔玷厥封为达头可汗，让他们统率各部，镇守四方。

     正是由于突厥内部的动荡，使得杨坚最终坚定了信念，打算与突厥一决雌雄。他采取上柱国梁睿之策，一边命人修缮长城、巩固边防，一边增加大隋北部边境的防御力量，派遣了上柱国阴寿和内史监虞庆则，分别统率精兵进驻幽州和并州布防，以备突厥。

连退强敌

     正当杨坚卯足了劲要对付突厥的时候，吐谷浑看到了趁火打劫的机会，悍然向大隋的西北地区发起了进攻。

     吐谷浑是鲜卑族首领慕容吐谷浑于公元四世纪时率部迁徙到西北地区后所建立的地方政权，为鲜卑慕容氏一支。北周还在的时候，吐谷浑就很不安分，经常骚扰北周的边境，而今看到大隋刚刚建立没多久，便把防御重心转向了突厥，吐谷浑可汗夸吕就认为到了占便宜的时候。

     吐谷浑入寇大隋以后，挥军攻向弘州（今甘肃临潭），杨坚认为弘州地广人稀，易攻难守，本着息事宁人的态度，便下令放弃弘州，将弘州让给了吐谷浑。

     杨坚一再忍让，可吐谷浑却不知好歹，拿下了弘州之后还不满足，又继续挥军向凉州进攻（今甘肃武威）。要知道，凉州的地理位置举足轻重，远不是弘州可比，一旦被吐谷浑攻下，那河西走廊将被拦腰切断，这对大隋来说，是个致命的伤害。

     这个跳梁小丑，也敢捋大隋的虎须，真的是活得不耐烦了。杨坚决定，必须要给吐谷浑一个教训，让这个跳梁小丑好好长长记性。

     开皇元年（581年）八月，杨坚任命上柱国元谐为行军元帅，率行军总管贺娄子干、郭浚、元浩等将领步骑数万反击吐谷浑。

     对于此次作战，杨坚给元谐的命令是：公受朝寄，总兵西下，本欲自宁疆境，保全黎庶，非是贪无用之地，害荒服之民。王者之师，意在仁义。浑贼若至界首者，公宜晓示以德，临之以教，谁敢不服也！

     杨坚的这个命令，非常直白，此次作战就是一场保境安民的自卫反击战，绝非扩张领土的征伐战，只要把吐谷浑赶跑就行了，没必要去多占吐谷浑的领土。

     隋军的百战精锐对上吐谷浑的乌合之众，那打得一个叫一个摧枯拉朽、畅快淋漓。元谐率军先在丰利山（今青海青海湖东）小胜一场，随后又在青海湖大败吐谷浑太子可博汗，俘虏、斩杀吐谷浑军数万人，兵锋直抵吐谷浑国都伏俟城（今青海共和县）。

     隋军的凌厉反击，把夸吕吓得魂不附体，连忙丢下国都跑了，其余诸部的三十几个王侯见可汗都逃跑了，干脆直接举白旗向隋军投降了。

     元谐按照杨坚的命令没有扩大战果，及时收兵停止了进攻，收降前来归附的吐谷浑诸部。

     收到西北的捷报，杨坚非常满意，遂任命元谐为宁州（今甘肃庆阳）刺史，贺娄子干为凉州刺史，领军坐镇西北，防备吐谷浑再次入侵。

     大隋在北方接连用兵，让南陈皇帝陈宣帝陈顼看到了可以占便宜的机会，随即派周罗睺、萧摩诃等将率军渡江北伐，企图收复被韦孝宽攻占的淮南之地。

     南陈北伐军攻势凌厉，跨过长江以后连破大隋数座城池，江淮一大片土地相继落入了陈军手中。

     杨坚登基之初，由于权利未稳，北方又有突厥这个心腹大患，对南陈表现得相当忍让，可南陈把杨坚的忍让当成了软弱，竟然敢主动向大隋发起进攻。

     是可忍孰不可忍，西北安定以后，杨坚决意对南陈发起反击，这一仗，他不止要把南陈打跑，更要把南陈打疼，让南陈不敢对大隋生出觊觎之心。

     开皇元年（581年）九月，隋军的反击号角正式吹响了，在行军元帅长孙览、元景山的指挥下，隋军水路并进，从东、西两面向南陈军队发起了猛烈的反击。

     仅仅几个月的时间，隋军就收复了大部分被南陈侵占的土地，将南陈的北伐军打得落花流水，赶回了江南。

     士气正盛的隋军在长江北岸摆开了阵势，大有乘胜渡江一举攻灭南陈之意。当然，隋军这一举动，仅仅是为了吓唬南陈而已。

     此次对南陈作战，杨坚早有过明确的指示：以战促和、自卫反击。杨坚的心腹大患始终是突厥，没有彻底解决突厥问题，他是不是对南陈大规模用兵的。

     为此，他还特的给寿州（今安徽寿县）总管元孝矩下了一道玺书：扬、越氛昆，侵轶边鄙，争桑兴役，不识大猷。以公志存远略，今故镇边服，怀柔以礼，称朕意焉。

     元孝矩的身份很特殊，他不仅仅是镇守南方边境的一方总管，还是大隋的国丈，杨坚的儿女亲家，他的女儿嫁给了杨坚的太子杨勇，是大隋的太子妃。

     杨坚给元孝矩下玺书，就等于通知前线的所有将领：你们都给我收着点啊，不要打过界。

     为了实现自己的战略意图，让战事处在可控范围之内，杨坚还特的派了高颎前往前线，节制诸军。

     本来隋军陈兵长江北岸，就为了吓吓南陈而已，没想到陈宣帝经不起吓唬，一命呜呼去见了阎王了。

     陈宣帝的驾崩，让他的次子始兴王陈叔陵起了篡位之心，竟公然在陈宣帝的灵堂上用切药刀袭击太子陈叔宝，可惜他手中的切药刀太钝，仅仅让陈叔宝受了一点小伤。

     反观他自己，因刺杀失败，被侍卫们当场擒获，但因现场太乱，侍卫们对他看管不严，被他逃回了府中。

     刺杀不成，陈叔陵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起兵造反。

     却不料，响应他造反的人寥寥无几，叛乱很快就被南陈大将萧摩诃平定了，他自己也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陈叔陵的死，让太子陈叔宝扫清了障碍，成功登上了皇位，也就是“大名鼎鼎”的陈后主。

     陈后主没有什么称霸天下的雄心，他只想得逍遥时且逍遥，这样的人，自然不敢与隋军正面对垒。所以，他一当上皇帝，就派人请和，表示愿意归还此前攻占的所有江北土地。

     眼看南陈已经服软，战略目的达到了，在前线督军的高颎随即上表杨坚，以陈宣帝驾崩，“礼不伐丧”的理由请求退兵。

     杨坚当然乐见其成，下令罢兵，将军队全部调往北方，为反击突厥做准备。

离间突厥

     完成了对吐谷浑、南陈的反击战，杨坚终于能够集中所有力量来对付突厥这个心腹大患了。但他不知道，在他盯上突厥的同时，突厥也盯上了大隋。

     杨坚对突厥恶劣的态度给了沙钵略的妻子千金公主复仇的机会，她借机挑唆沙钵略出兵攻打大隋。

     上面说到过，千金公主是北周赵王宇文招的女儿，因为和亲的缘故嫁给了突厥的佗钵可汗。后来，佗钵可汗死了，她就按照游牧民族的“遗产继承制度”，嫁给了新一任的突厥可汗——沙钵略大可汗。

     杨坚杀了她全家，她无时无刻都在想着找杨坚报仇。如今，杨坚停止了对突厥的进贡，这对她来说是绝佳的报仇机会。

     沙钵略本就对大隋停止进贡不满，千金公主的枕边风，更是令他对大隋深恶痛绝。他决定，要给大隋一个教训。

     开皇元年（581年）年底，沙钵略联合了原北齐营州（治所今辽宁朝阳）刺史高宝宁，出兵大隋。

     要说这高宝宁，还真是北齐的忠臣良将。北齐灭亡后，他不仅没有投降北周，反而以北齐遗臣自居，占据辽东，奉流落突厥的高绍义为主，联合了突厥、契丹等少数民族，与北周顽抗到底。

     杨坚建立大隋后，曾几度写信招安高宝宁，可高宝宁就像块茅房里的石头，又臭又硬，根本不为所动。这次，更是联合了突厥，对大隋发起了进攻。

     高宝宁和突厥的这里联合进攻属于劫掠性质，规模很小，很快就被隋军击退了。纵然如此，杨坚仍旧非常重视，因为他明白，突厥开始报复了，这场战斗仅仅是开始而已，后面还会有更大的军事行动。

     面对这紧张的形势，有个人及时地站了出来，给杨坚献了一条对付突厥的良策，此人就是时任奉车都尉的长孙晟。

     长孙晟出身将门，武艺高强，精于骑射，曾经担任和亲副使，送千金公主北上突厥和亲，在突厥呆了很长一段时间。

     突厥人勇武好战，武艺高强、精于骑射的长孙晟在突厥贵族中很受欢迎。

     当时，沙钵略还没当上突厥大可汗，他经常带着一帮兄弟和长孙晟在一起游猎。有一次，几人一起出游，正好看到两只大雕在抢肉吃，沙钵略顺势拿过梁两支箭，递给了长孙晟,对他说了句：请射取之。

     长孙晟也不废话，抽出了一支箭，屏气凝神，弯弓搭箭，“嗖”的一箭射去，竟贯穿了两只大雕。

     这就是“一箭双雕”这个成语的由来！

     突厥民族向来崇尚强者，这神奇的一幕，让沙钵略等人对长孙晟佩服得五体投地，纷纷表示要让突厥的贵族子弟们多多和长孙晟交往，向他学习射箭。

     由于这个原因，长孙晟和不少突厥上层贵族子弟交往甚密，沙钵略的弟弟处罗侯更是和长孙晟亲如兄弟，无话不谈。

     长孙晟在突厥差不多呆了一年，这一年里，长孙晟把突厥内部的山川地形、部众强弱以及各部首领的性格爱好、生活习惯等都弄得一清二楚了。

     正是由于有这个基础，在杨坚要对付突厥的时候，长孙晟就给杨坚上了一道奏疏，详细说明了突厥内部几大可汗不合的内情，提出了“远交而近攻，离强而合弱”的外交原则，指出应该通过离间突厥各部之间的关系，使其“首尾猜嫌，腹心离阻”，而后大隋再乘隙进军，必定能够一举把突厥打趴下。

     杨坚看过长孙晟奏疏之后，激动不已，立刻让人把长孙晟召入宫中面谈。

     长孙晟见到杨坚以后，一边口若悬河地讲解着突厥各部的形势，一边干脆利落地把突厥的山川地形给顺手画出来了。

     这一幕，着实把杨坚给惊呆了，没说的，他当即采纳了长孙晟的意见，并把长孙晟提出的这个策略作为了大隋打击突厥的基本战略。

     随后，杨坚派出了两个使团，出使突厥。

     一个由太仆元晖率领，向西出使达头可汗。元晖到了达头可汗的领地以后，给了他一面杨坚赐予的狼头纛（狼头大旗），表示大隋认可他达头可汗为突厥的大可汗；

     还有一个使团，由长孙晟亲自率领，往东去找他的老朋友处罗侯。一路上，长孙晟大展金钱外交，沿途对奚、契丹等东北部族大加收买，对他的好友处罗侯更是送上无数金银财宝，同时劝他归附大隋。

战斗英雄达奚长儒

     离间计非常有用，沙钵略和达头、阿波几个可汗开始互相猜忌，离心离德。更雪上加霜的是，当时的突厥遭遇了大干旱，草原上已经将近一年没下过雨了，不仅草木枯竭，人畜也大量死亡。

     天灾加人祸，使得沙钵略不得不把矛头再次对准大隋，他要用对大隋的战争来缓解突厥物资紧缺的情况，更要用对大隋的战争重新建立起他突厥大可汗至高无上的地位。殊不知，沙钵略的这一决定，彻底把突厥推向了分裂。

     开皇二年（582年）四月，沙钵略派出两支军队南下，一路行进至鸡头山（今宁夏夏隆德县）时，被大将军韩僧寿（韩擒虎之弟）击退；一路行进至河北山（今内蒙古狼山与阴山合称）时，被上柱国李充击退。

     这两场战役充其量不过是前哨战而已，真正的大战还在后面。

     一个月后，沙钵略统领达头、阿波等五可汗率四十万大军倾巢而出，越过长城，浩浩荡荡向大隋杀来，营州的高宝宁也与其配合，向平州（今河北卢龙县）发起进攻，一场决定大隋和突厥东亚霸主地位的大战就此爆发！

     战争初始，隋军取得了不错的开局，上柱国李充在马邑（今山西朔州）多次击败突厥的进攻，凉州总管娄贺子干也在洛峐山（今甘肃武威东南）大败突厥。

     不过，大隋毕竟是一个大国，拥有着漫长的边境线，西部地区驻守已弗泊（今青海乐都县西）的柱国冯昱，驻守临兆（今甘肃岷县）的兰州总管李长叉，驻守幽州（今北京）的上柱国李崇等人，都相继被突厥击败。

     形势危急，杨坚急调他的姐夫左武侯大将军窦荣定为秦州（今甘肃天水）总管，主持西北防务。

     西北战场的形势依旧非常严峻，长城沿线的重要州郡接连遇袭，就连木硖、石门（均位于今宁夏固原的六盘山）这两个重要的关口也被突厥攻破。突厥大军进而翻过六盘山，在武威（今甘肃武威）、天水（今甘肃天水）、安定(今宁夏固原县)、金城（今甘肃兰州）、上郡(今陕西榆林)、弘化（今甘肃庆阳）、延安（今陕西延安）等地大肆劫掠，兵锋直指长安。

     这个时候，杨坚又因为操劳过度病倒了，不得已，他只得急令太子杨勇坐镇咸阳（今陕西咸阳），统筹全局，又命令重臣内史监虞庆则为行军元帅，日夜兼程，奔赴弘化，抗击突厥。

     接到杨坚的诏命后，虞庆则不敢耽误，率军日夜兼程，奔赴弘化。抵达弘化以后，虞庆则率主力留在城内休整，命令行军总管上大将军达奚长儒率军两千，出城侦查敌情。

     达奚长儒是一员身经百战的老将，跟随尉迟迥攻略益州之时，就经常担任先锋，冲锋陷阵、摧城拔寨，后来又参与了平定北齐、击败吴明彻、讨伐王谦叛乱等多次大战，功勋赫赫。

     他率军出城没多久，就在周槃（今甘肃庆阳境内）遇到了沙钵略率领的十几万突厥主力。隋军的将士们看着黑压压一眼望不到头的突厥骑兵，吓得腿都软了。

     换我我也怕，两千对十几万，一比几十的比例，那不是以一当十了，而是以一当几十。

     可达奚长儒却不怕，这员久经沙场的老将，面对强敌，丝毫不惧，他鼓励将士们说：“敌我悬殊，要是我们掉头跑了，到时候突厥骑兵蜂拥而上，我们必死无疑。倒不如死战求存，拼死作战，如此才能够杀出一条血路。”

     在他的激励下，将士们的军心也稳定了下来，一个个抱着必死的决心，打算与突厥人决一死战。

     见士气可用，达奚长儒随即把两千将士集结成阵，手持长刀，向弘化方向且战且退。

     沙钵略自然不会让到嘴的肉就这样跑了，他一声令下，突厥骑兵们以排山倒海之势向隋军冲来。

     骑兵的冲击力很快就把隋军的军阵冲散了，可达奚长儒凭借着高超的指挥能力，又把散兵重新组织了起来，再次编成了方阵，边战边走。

     就这样，散了聚，聚了散，隋军在达奚长儒的指挥下连续打退了突厥人的十四次进攻，整整坚持了三天三夜。

     到后来，隋军的箭射完了，刀砍卷刃了，长枪也折断了，士兵们就用拳头来打，打到手上的骨头都露出来了。

     将是兵的胆，士兵们如此英勇，还是达奚长儒这个统帅起了模范带头作用。他身上有五处创伤，其中更有两处贯通伤，可他依然屹立不倒，坚持作战。正是有着达奚长儒的英勇表现，两千将士才能一路追随，拼死奋战。

     历经三天的血战，隋军将士们距离弘化只有一步之遥了，但此时两千人的隋军也只剩下两三百人了，他们就像狂风巨浪中的一叶孤舟，随时随地都可能沉没。

     看到黑压压一片的突厥大军逼近城池，以勇武著称的虞庆则竟害怕了，他下令紧闭城门，不允许一兵一卒出城营救。

     虞庆则害怕了，突厥人也害怕了。三天三夜的血战，他们不仅仅没把两千隋军给解决了，反而一次次地被隋军给击退，留下了一具又一具尸体，士气已然降到了冰点。随着弘化的城墙映入眼帘，突厥人彻底崩溃了，他们丧失了继续战斗的勇气，只得仓皇撤退。

     以区区两千人击退了十几万人，达奚长儒创造了军事史上的一个奇迹。

     达奚长儒和两千隋军的英勇事迹杨坚很快知道了，如此英雄当然要重重奖赏了，他下令加封达奚长儒为上柱国，所有阵亡的将士一律赐官三级，由子孙承袭。

     达奚长儒这一战，不仅把突厥人给打怕了，更加大了突厥内部的分歧。

     沙钵略不承认失败，还想继续南侵，可达头却不愿意了，臣服于他的于阗、波斯、挹怛三国趁他出兵在外，竟起兵反叛了。他接受了大隋的好处，本来对这次入侵大隋就心不甘情不愿，现在后方又出现了叛乱，这让他没有再打下去的意愿。

     两人意见不一致，气得达头率部裹挟着劫掠的物资直接撤军了。

     沙钵略和达头战场公然闹矛盾，给在处罗侯处当使者的长孙晟创造了机会，他偷偷找到了处罗侯的儿子染干，向他透露了北方的铁勒人造反，打算突袭可汗牙帐的消息。

     还没等他说完，染干就吓得三魂丢了七魄，匆匆忙忙地跑到沙钵略的大帐里向他汇报了这件事情。

     这次入侵大隋，突厥几乎是倾巢而出，铁勒人造反，很有可能导致牙帐不保，继续南侵、回防牙帐这两件事孰轻孰重，沙钵略还是分得清的，他决定立即退兵，返回草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