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黄豆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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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豆的播种是在小麦收割之后。每年阳历7月初,就着新割的麦茬子,用类似于梭镖的农具播种黄豆。门前屋后,全家人齐上阵,需要好几天才能播种完成。
在我的记忆里,黄豆是比较娇贵的。7月底,天干少雨,闷热难耐,然而,这个时候正是黄豆生长的关键时期。要想黄豆丰收,除了锄草,就必须早晚进行浇灌。大姐夫买了水管,父亲给我安排的任务则是每天早晚浇灌黄豆苗,到了8月中旬雨水渐多,黄豆的长势越来越好。
一直到9月中旬,黄豆才算是日益成熟。黄豆叶是最好的“猪草”,每到放假时,母亲带着我和两个姐姐去地里“撸”黄豆叶。记忆里,有个周末的下午,母亲和姐姐们每人背了一挎篮外加一麻袋的黄豆叶,我背了半挎篮的黄豆叶,却觉得特别重,根本使不上力。母亲以为我在偷懒,“吓唬”我不准吃晚饭。回到家时,在我的挎篮里倒出来一只胖嘟嘟灰色的兔子。母亲不再怪我偷懒,晚餐我吃得特别香。家人一致认为是因为兔子贪吃钻进了我的挎篮。这只兔子在我家养了很久。至于撸回家的黄豆叶,剁碎了掺杂在饲料里,家里的那头猪可以吃上好一阵子。
10月中旬,黄豆丰收的季节到了。或连根拔起,或用镰刀收割,要赶在雨季到来之前把黄豆收割回家。搬运回家的黄豆,铺在院子里,趁着好天气,人工捶打、脱粒。完成这些工序,再晒几天,就用洋叉(叉状的农具)把带壳的黄豆杆叉走。黄豆杆可以当烧火时引火的辅料,也可以铡成小段,用作父亲酿酒的佐料。剩下的黄豆,用簸箕去除杂质和灰尘,就可以晾晒了。
晒干了的黄豆,挑选上好的留作来年的种子,装进专用的蛇皮袋里,再留一些备用,剩下的就自由支配了。每当这个时候,商贩开着三轮车就来了,换大米换面粉,所有粮食里,只有黄豆可以一斤换一斤大米。看到父亲把一袋大米扛进厨房,我就知道可以改善伙食了。第二天一早,母亲把两斤黄豆塞进我的书包,让我去村口的表哥家换两斤豆腐。待到父亲送早饭给我和姐姐时,我顺便把豆腐带给父亲。我觉得这个下午的时光特别漫长。终于熬到放学时间,迫不及待赶回家。直奔厨房,看着锅里香喷喷的米饭,还有豆酱炒肉、小葱拌豆腐,口水已经控制不住了,等到姐姐们回来,晚餐开始才解了我的馋。
后来,母亲偶尔会给我们改善伙食,最主要的是可以吃到香喷喷的米饭,这是只有在过年时才能吃到的美味。
有天晚饭后,母亲说炒点黄豆爆米花,这让我和姐姐欢声雀跃起来,赶忙帮着生火,洗锅。一切准备就绪,就该母亲上场了。她把烧红的铁锅再刷一遍,倒入我和姐姐精心挑选的黄豆,不断翻炒,伴随着“嘭”“嘭”的声响,爆米花总算是炒好了。我和姐姐急着想要抓上一把,却被烫得连连甩手。冷却了的炒黄豆,母亲给我和姐姐的书包各装上一些,让我们上学饿的时候吃一点。母亲不知道的是,刚到学校,这些炒黄豆就被我分给了同学们。往后的日子,我就盼望着早点过年。只有这样才能吃到香喷喷的米饭和自家制作的豆腐。
转眼,又是一年黄豆飘香的季节。我只能通过记忆来回味那些难忘的时刻。
长势喜人的黄豆 摄影:亮子的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