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乡下的一天(3)

2025-04-27  本文已影响0人  窗台札记

“妈,竹杆子放哪哈了?”我边穿鞋边问,又往厢房去寻绑架子的绳子。婆婆在堂屋喝高压药。

“放屋山头了,咧要帮忙,我马上来。”婆婆把堂门关上,每年春天燕子都来堂屋做窝,一开门就飞进来了。

我戴好帽子,跟在婆婆后面。屋山头后面堆了许多杂物,电机、汽车轮胎、破柜子……柜子上的纸箱里,有一只鸡在下蛋,看见我们来了,翅膀抖了抖。

婆婆使劲儿把一捆竹竿拖出来,“啪”地一声摔在地上,一只壁虎惊慌失措地从竹竿缝里逃走了。这一声响,搅了它的清梦呀。

竹竿上挂着去年残留的瓜藤子,就像回不去的旧时光。我扛上一捆,朝园子里走去。

我把一根根竹竿插进泥土,再把两边的搭在一起。瓜藤长势很猛,不搭架子,藤蔓爬得到处都是。

埂子上连下脚的地儿都没了,又怕藏着蛇。

婆婆用绳子把两边的杆子固定,又找了一根长杆横在中间。她说,刮大风也不怕倒塌,这样才稳当。

我仿佛看见黄瓜藤爬上了架,细细的刺条儿黄瓜顶着黄花儿慢慢地长。

黄瓜架子搭完,我环顾四周,菜地里一片生机盎然。四季豆已经打了藤,茼蒿的小小黄花在阳光下很是明艳;辣椒的小白花很清秀,藏在绿叶间,清素,玲珑之美。

这天赐的美,拥有蓬勃的生命、不可抑制的丰美,让人心生欢喜。

接着,还有豇豆要搭架,竹竿只剩几根了。婆婆说廊檐下还有,她回去扛来。

“还是我去吧,我走的快些。”我抢在她前头转身。

往回走,稻场边高大的杨树随风摇曳,叶片发出清脆的哗哗声。不知名的鸟儿在高树上啼鸣,声音悠长、寂寥,像涟漪般在空中一圈圈荡开。

乡下的鸟鸣从不缺席,听着大自然的天籁之音,踩着松软的泥土,才发觉最简单的日子,最能触到心底的安宁。

村庄的上空,飘着几朵慵懒的云。野芥菜黄了,鸡子、鸭子们漫不经心地在树荫下刨枯叶子。

风轻轻吹过一片绿的田野。

对面,八十多的杨婆婆在堰埂上薅草。陈姨开着音箱,在门口跳广场舞,音乐声在上空回荡。

廊檐下竖着一捆粗竹,已劈成条,是扎篱笆用的。我用力一拽,竹子轰然倒地。竹缝里隐约可见蛀虫的痕迹,我踢了两脚,生怕又窜出壁虎、蜈蚣。

抱着竹捆往菜园赶时,远远望见婆婆正弯腰薅草。我把竹竿重重地摔在地上,突然感觉后背一阵刺痛。伸手一挠,又被蛰了一下!慌忙掀起衣服,婆婆过来帮忙拍打——是蚂蚁爬上身了。

“快脱了衣服找找。”她催促道。四下无人,我躲到桃树下,脱掉短袖,只剩胸衣,一只黑蚂蚁在衣领上乱窜。我抖了又抖,穿好衣服。

架好最后一垄豇豆,婆婆背起喷雾器给瓜苗打药。天旱闹虫,几乎天天都要忙活。前方的油菜田微微泛黄,再过十几天就能收割——这片土地,承载着多少人的生计。

村里年轻人大多在外地打工,或在城里带娃子,留守的中老年人成了田地的主人。他们就像路边的野草,无人问津却倔强生长,把日子过得热气腾腾。

有时我会想,等这些老一辈人走了,农村会变成什么样?会荒芜,还是会迎来新的生机?

罢了,想这些太远。

且看眼前:日日落俗,日日欢喜,烟火人间的诗意,就藏在这一垄菜、一朵花,几声鸟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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