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庭锁寒
2025-04-25 本文已影响0人
狂奔的蜗牛_b778
(和相恋7年的女朋友分手了)
暮色浸透西窗时,我总要把那盏青瓷烛台擦得锃亮。七年前她捧来的红蜡早凝成琥珀色泪块,烛花爆裂的脆响惊起檐角寒鸦,扑棱棱掠过褪了色的鸳鸯瓦。后园枯柳垂着焦黄的发,去年系在枝头的茜纱香囊,不知何时被风雨撕成几缕残绸,摇摇欲坠地悬在晚风里。
记得新荷初绽那年,她斜倚朱栏剥莲子,碧纱袖口沾满露水。我笑她十指纤纤剥不出囫囵仁儿,她便把青涩的莲心塞进我口中。如今满池残梗支离,雨打枯蓬的声响倒比蝉鸣更聒噪,震得水榭雕花长窗瑟瑟发抖。
妆台屉底还压着半阕《醉花阴》,松烟墨洇透薛涛笺。那年重阳赌书泼茶,她将我的酒盏换成菊花酿,自己却偷饮半坛秋露白。酡红染透的素纱衫子浸在月光里,竟比东篱黄菊还要艳上三分。而今独对冷香炉,灰烬里埋着半截烧焦的梅花络子——原是系在她湘妃竹伞柄上的。
更漏催得急,子规声里梧桐老。七载光阴薄如蝉蜕,却将鸳鸯小字都蚀成齑粉。案头那方洮河砚凝着层薄冰,呵气欲融时,恍惚见她立在灯影深处,鬓边木樨犹带清露。待要唤时,满室烛光忽地跳了跳,窗纸上只剩半轮将残的秋月,冷冷照着满地碎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