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狗棍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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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血色黎明

“娃他娘，赶紧把狗娃藏到地窖里去！”爹那嗓子，就跟破锣似的，在窑洞外面炸响。我紧紧抱着弟弟，慌得不行，指甲都死死抠进青砖缝里了。这时候，窗外传来一阵梆子声，三长两短，我心里“咯噔”一下，这可是土匪进村的暗号啊！

娘赶紧扯过那件补丁摞着补丁的蓝布衫，把我裹在里头。就在这节骨眼儿上，只听见院门“哐当”一声，被撞开了，那动静大得能把人吓个半死。爹抄起枣木做的打狗棍，“嗖”地就冲出去了。那棍头包着的铁皮，在月光底下泛着冷冷的光，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毛。

我偷偷从窗缝往外瞧，爹的身影被火把照得一会儿长一会儿短的，活脱脱就像一尊会动的门神。

“老东西，交不交粮？”土匪头子那声音，跟夜猫子叫似的，听得人浑身起鸡皮疙瘩。爹把棍子使劲儿往地上一戳，大声吼道：“狗日的，老子这点粮，那可是给娃们留着活命的！”

紧接着，铁棍碰撞的声音“噼里啪啦”地响起来，那动静，一下子就刺破了夜空。我紧张得不行，只能数着自己的心跳，四十一、四十二……突然，传来爹一声闷哼。娘猛地一下掀开被子，我眼尖，瞧见她枕头下面藏着的那把剪刀，刀刃在黑暗里透着一股青幽幽的光，怪吓人的。

② 断棍之痛

爹走了，葬礼那天，全村人都来了。王木匠拿着红漆，给打狗棍描了一道金箍，边描边说：“这棍子跟着老陈头二十年啦，现在该传给狗娃咯。”

我抱着那根棍子，缩在墙角，眼睁睁看着爹的棺材被抬进祖坟。棍头的铁皮上还沾着土匪的血呢，在太阳底下，泛着那种暗暗的红，瞅着就让人心疼。

那天夜里，后山传来一阵狼嚎，一声接着一声，那声音，就好像是狼在哭爹一样，听得我心里直发慌。

第二年惊蛰，我在井台边碰到了刘寡妇。好家伙，她穿得那叫一个花枝招展，头上还别着一朵红绒花。她看见我，阴阳怪气地说：“狗娃，你爹要是还活着……”话还没说完呢，她那银镯子碰到井沿上，“叮当”响了一声。

我一听这话，心里就来气，紧紧握住打狗棍，眼睛一撇，还看见她领口露出的红肚兜。娘早就跟我说过，这刘寡妇和土匪头子不清不楚的，去年土匪进村，就是她给引的路。我看着井水里映出自己的倒影，一个十五岁的少年，眼神凶得就像淬了毒的针。

③ 暗涌

腊月廿三，祭灶的日子，县上来了工作队。带头的张队长，穿着笔挺的中山装，皮鞋擦得锃亮锃亮的，都能照出人影儿来。他站在人群前面，大声说：“乡亲们呐，现在可是新社会了……”话还没说完呢，人群里头突然就乱套了。

刘寡妇尖叫着冲了出来，手指着我弟弟，大声嚷嚷：“我的镯子！这小崽子偷了我的镯子！”弟弟吓得“哇”地一声哭了出来，裤腿上还沾着不少草屑呢。

张队长走过来，按住我的肩膀，板着脸说：“小小年纪，不学好？”我心里着急，想解释，可一抬头，就看见刘寡妇嘴角那一抹冷笑，我这气就不打一处来。再看爹的打狗棍，正靠在墙根儿呢，棍头的红漆在暮色里，就像一团火似的，烧得我心里直冒火。

那天夜里，我偷偷摸到刘寡妇家窗外。月光洒下来，我瞧见她正和一个黑影搂在一起呢。就听见刘寡妇那声音，黏黏糊糊的：“狗娃那小子……”她顿了顿，又说，“得想个法子除掉他。”

④ 棍影重重

惊蛰那天，我在后山意外发现了土匪的窝点。走进洞里一看，好家伙，地上堆着一箱一箱的鸦片，墙上还挂着爹的打狗棍。土匪头子正拿着匕首削苹果呢，那匕首的刀刃反射出光来，正好映出我那气得扭曲的脸。

“小杂种！”土匪头子瞧见我，恶狠狠地喊了一声，紧接着，他手里的匕首“嗖”地就朝我飞过来了。我眼疾手快，赶紧抄起棍子去格挡。“当”的一声，铁棍相撞，溅出的火星子“噼里啪啦”地落在我脸上，烫得我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