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考证历险记(二)

没有任何一朵花,
一开始便是花。
也没有任何一朵花,
直到最后也仍是花。
——题记
1
3月15日,是我预约的科目一的考试时间。
先生在3月14日晚上赶到了家,直到他笑着走到我面前停下,我仍然不可置信地望着他,许久说不出话来。
他说他一直记着我的事情,所以特意从山西赶回来,准备陪我去考试。
我听后立马清醒了过来,连连摇头拒绝,戏谑他去了会破坏我的风水,说不定我原本能过关,但因为他的出现我反而过不去了。
他一如既往地说我胡说八道说我傻,只是我看向他的眼睛里不知何时早已蓄满了泪水。
我说没人会欺负我,让他放心,在家接孩子放学,等我回来就好,但他执意要陪考。
就这样,原本对考试尚存的那一丝紧张在我被先生揽入怀里的那一刻,被惊喜取代,继而烟消云散了。
2
3月15日,早上八点左右,教练就载着我前往县城去考试。
先生晚点自己坐车去。
到了考点,教练把我带到休息室,就离开了。
休息室里早已坐满了人,我看着嘈杂的人群,有些不知所措。
询问后,我排了队。队里有个刚成年的小伙子,他对我说等着吧,三点能考完就不错了。
我搬了板凳,坐了下来。
休息室里,有超市和桌椅,人们喧嚷着,似乎在逛菜市场。
远处三两个女人围成圈儿,在争论闯红灯扣几分,我身后有位年轻的母亲,她担心家里的孩子,急得直掉眼泪,却也无可奈何。
我时不时地望向门口,期待下一秒就能看见先生的身影。
3
十二点左右,我终于走出了休息室。要进登记室的时候,先生终于来了。
我兴奋地喊了先生的名字,跑向他,顺便也把包递给了他。
等待的时间里,我一直没存包,不是嫌五块钱的存包费太贵,而是觉得那样的收费不合理。
归队后,我长舒了一口气,似乎先生来了,我就什么都不怕了。
登记室门口,坐着一位胖乎乎的工作人员,她染着黄头发,戴着眼镜,年龄应该没我大。
我要登记时,发现眼前的纸张已经写满了,就准备在旁边的那页纸上登记。可刚写了日期,就被胖妹给阻止了:
“你在哪儿登记呢?”
我回答:
“这页写满了。”
胖妹就拿过表格往后翻。
我以为她在为我找重新登记的纸张,就握笔等待着,可胖妹又生气了:
“你到底在哪儿登记!”
我疑惑了:
“我以为……”
可我的话还没说完,胖妹就不再看我,她烦躁地看向门外,身后的人拽了拽我的衣服,示意我别再做无谓的解释。
我低头登记了自己的信息,就又进入了新一轮的等待。
4
我们在大厅里等待着,工作人员不让我们说话。
我的肚子很饿,却看到胖妹拿着两包辣条跑进休息室里吃饭去了。
一直闷在胸口的那团气忽然就被我一口呼了出来,我看着胖妹的背影,笑了笑——胖妹说到底也是个没长大的小孩子,我生小孩子的气,岂不是比小孩子还要幼稚?
我频频向后望去,不论我何时看向外边,第一眼总能看见先生——他背着我的小挎包,一直站在我能看见的地方,一动不动。
经过检查,进入了待考室。
一共有四排,要依次去考试室门口验证身份。
待考室很大,有位工作人员给我们说考试流程,我坐直身体,竖起耳朵,依旧听得不怎么清楚。
比我后进的考生却先于我走向考场,我不满,向工作人员表达了意见:
“明明是我们先进来的。”
可不等工作人员开口,那些补考的插队的却说:
“人家说从我们这边开始。”
我被工作人员赶了回来,在很多人的注视下,不光彩地回到自己原本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有人在讥笑。
我戴着口罩,再次环视待考室,各种方形矩形的规章规程悬挂在墙上,下面站着的所谓为人民服务的工作人员从我早晨踏进这个大院的大门开始,就从没让我感受到,有那么哪怕一刻,自己被合理,被公平,公正甚至是被规范地对待过。
我很失望,也很失落。
5
考试题目很简单,我手误点错了几道题,最后得93分,及格了。
在最后一步,进行身份验证并签名的时候,又出现了问题。
我一直验证不成功。
我询问工作人员,她倒是很熟悉,一口气说完所有的步骤就又低头忙自己的去了。
我叹了一口气,重新在机器面前站定。
也许是我叹气的声音有点高,也许是工作人员忽发了善心,我在她的远程声控指导下,终于完成了验证。
走出那扇门,看到先生,我很开心,只是心里酸酸的,胀胀的。
先生牵着我的手,我们在马路上慢慢地走着。
我回头看了一眼,想到以后还要来这里考试,就又叹了一口气。
下午五点左右,我们选择坐最慢的公交车回家,先生靠在我的肩头睡着了,只是握着我的那只手,仍然没有松开。
6
如果说第一次来体检的时候,我对教练,对同行的人还存有一丝期待与信任,想要靠近他们,经历过这一次,我更加确信,孤独的人,必须要有独当一面的力量,才能行走于人群而不被视为另类。
纵使那个会用生命守护我的人与我仅有一门之隔,他也不能保证,我能不受一点点委屈。
我应该在他看不见我的任何一个地方,任何一个时刻,都有自保的能力。
与其说是探险,不如说这次考证是我和社会的一次试探性接触。
我也清楚地明白心底的那份失望来自哪里。
每一个为他人提供帮助和方便的职位,每一位为他人生活提供服务的人,我都尊敬,都向往。
但我见到的工作人员,并没有服务于人的心甘情愿,甚至连认真工作的那份尽忠职守都没有。
也许不是所有的人都像她们那样,可我也没有了去证实去体验去探究的兴趣。
乡下的银行门口的保安大叔,也会不厌其烦地教上了年纪的老太太用银行卡,比她们可敬多了。
纵然心中五味杂陈,可还没拿到证,依然要努力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