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跟继母打仗,17岁就有了三个孩子
记事起就常听奶奶骂从未见过面的母亲。
她说我的妈妈是个没良心的,自己生的孩子不要,跟野男人跑了。
我听后似懂非懂,看着别的孩子都有妈妈,我只有一个整天只知道打牌的爸爸。
可那时候,我的生活还是无忧无虑的,除了要帮奶奶干活,割麦子,打猪草,放羊。
从小干活,让我瘦小的身板格外麻溜,爬墙上树都不在话下。
院里的枣树刚长出来枣,我就开始爬上去摘来吃。
没熟透的枣不好吃,我还是嚼了嚼,咽了下去,耐心的等一树的枣变红熟透。
又过了十几天,我领回家一个小女孩,那是隔壁比我大两岁的小姑姑。
我五岁,她七岁。
“狗狗,我们家枣熟了,我摘给你吃”。
看着姑姑站在院子里没有要走的意思,我才放心的爬上树。
专捡大的摘,摘了一把,递给小姑姑,看她小心翼翼的吃着。
“狗狗你先吃,等过两天枣熟的多了,我再带你来摘,看这枣树多大,能吃好久。”
我跟小姑姑商量,希望她每天都能来吃枣,这样就有人陪我玩了。
本以为这样无忧无虑的也挺好,谁知没过半年,爸爸就领回家一个女人。
那女人带了一个15岁的大姐姐,比我大多了。
爸爸让我喊妈妈,我怯生生的看着她,怎么都不敢开口。
后来没办法,我只愿意喊婶婶。
我的妈妈,早就跟野男人走了,我这辈子都没办法见到她了吧!
一开始婶婶还对我和颜悦色的,一家人一起吃饭,一起看电视。
她喊我干活,我就干,害怕有什么地方惹她不高兴。
可是有一天,我那不争气的爹竟然偷看继姐洗澡,被婶婶逮了个正着。
婶婶跟爸爸打了一架,家里能摔的都摔,我躲在角落里吓的瑟瑟发抖。
婶婶转过头,看着我一脸的厌恶。
从此,原本还算平静的家,彻底变成了炼狱。
婶婶恨爸爸,恨爸爸不学无术,跟她打架,还来欺负她的女儿。
爸爸出去打工,婶婶有气无处发,便把所有的怨气聚集到我身上。
经常让我吃剩饭,指使我干活不让我去学校。
一不小心她就打我,拿着鸡毛掸子追着我满院跑,我吓的哇哇大叫,周围都是我凄惨的叫声。
看着我身上青一块紫一块,奶奶看不下去,就让我搬到了她哪里。
婶婶那里肯放过我,三天两头搬着小板凳坐到奶奶门口骂人。
一骂就是一上午。
有次,爷爷忍不住,拿着铁掀冲了出来,跟婶婶干了一仗,全村的人都出来看笑话。
看着好多人围着我家指指点点,我真想找个地缝藏起来。
看着哀怨的气息布满了家里每个角落,我想我这辈子也不会过好了吧!
心里早被绝望填满了。
最后一次见到“狗狗”,是她背着书包去上学的路上,我没敢去跟她打招呼。
因为枣树被婶婶卖了,只剩个树根,我再也不能爬树给“狗狗”摘枣吃了。
再见“狗狗”,再见了,我儿时唯一闪亮的回忆。
十二岁,我再也受不了家里的一片狼藉,早早辍学去工厂做了童工。
婶婶知道后,就每个月打电话让我寄钱回去,她说养我不是白养的,我得知恩图报。
没多久,婶婶就再也找不到我了。
十三岁的我跟厂里一个二十岁的小伙子私奔了。
他家在贵州的山村里,家里住山上,三间砖瓦房,看起来比我家还穷。
可我还是留下来了,因为没过多久,我就发现自己怀孕了。
平坦的小腹鼓起了一个小山包,我能感觉到有弱小的生命在跳动,像小鱼游泳。
心里涌起了无限的期待,我想我爱这个从未谋面的生命,身为母亲,我想给他我所拥有的一切。
山里很穷,什么都买不到,我怀着孕不仅要做农活,还要去山下挑水做饭,不然就要饿肚子。
可是这里没人恶毒的咒骂我,也没有人追着打我。
再难,只要死不了,我想我都能抗过去。
没过多久,大女儿出生了,我带着孩子,跟丈夫坐火车去了温州的皮鞋厂。
大女儿三个月的时候,我又意外怀孕了,一边带着大女儿,一边待产。
这边有很多丈夫的同乡,一个大娘告诉我,他们哪儿的女人都这样,一个接一个的生,哪家不是三四个孩子。
所以二儿子出生没多久,我再次怀了孕,那时候大女儿才一周岁零几个月。
我在工厂的宿舍里,背着三儿子,抱着二儿子,旁边是哇哇大哭的大女儿。
一天一天度日如年。只能慢慢熬过去。
那一年,我17岁,应着丈夫的要求,背着三儿子,抱着二儿子,手里牵着大女儿。
举步艰难的坐火车回了安徽老家,找我那一辈子都不想再见一面的婶婶要户口本。
孩子这么大了,还没有户口,将来怎么上学啊!
带着三个孩子站在曾经熟悉的羊肠小道,迎着寒风半天了。
婶婶只告诉我,想要户口本,拿8万块钱来。
转过身,听见她骂我白眼狼。
家里这么穷,只有丈夫一点微薄的工钱养活一大家子,哪有八万块钱给婶婶?
没有结果,我只好带着孩子原路返回,也没有去曾经的家里坐坐,一路上饥肠辘辘,我还好,只是苦了孩子。
原本想给他们三个安稳的生活,让他们比我小时候过的好一点,看着大女儿忍着饿也不吭声,黑瘦的小脸也冻肿了,心里好痛,也好无奈。
泪水在眼里打转转,我掐着腿,又给逼了回去,我不能让孩子们看到我哭。
又一年过去,我再次怀孕,丈夫逼着我回去要户口本。
说这次没有户口真的不行了,孩子们大了,得上学。
我怀着孕,背着三小子,抱着老二,带着大姑娘,跪在了婶婶面前。
“婶婶,孩子大了得上学,我也是没办法,钱以后我攒了再拿回家……”
婶子受不了村里人的指指点点,終是把户口本给了我。
带着户口本回了贵州,終于给孩子上了户口,丈夫的脸色好看了,我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落了下来。
终于能顺畅的喘口气。
现在每年丈夫都带着孩子和我回娘家,婶婶对我态度也好了,过年给了孩子们压岁钱。
2018年,快过年了,丈夫带着我和孩子们回到了曾经的小院。
看着婶婶抱着我家大女儿坐在灶前烧锅,我心里涌起来无限的感激。
这般的岁月静好,和平相处,是我在梦中都求不来的景象。
现在已经很好了,我很珍惜,也很感激,以后会尽我所能孝顺婶婶和爸爸,只盼能留住这一刻的幸福和喜乐。
希望我们都能越来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