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徒寻仇记1
望子成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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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当今蜚声大江南北长城内外一流武功高手,无论是在江湖上还是在民间,甚至在官方,只要提起他的名字——陈子平,很少没有人不知道的。在世人为之瞩目的英雄排行榜上,他和他的同门师弟齐熬并列雄踞第二名。他很注重自己取得的武学造诣,以及由此赢得的荣耀和声望。他希望自己的儿子能秉承他的武学造诣,能像他一样纵横江湖,叱咤武林。然而,天不从人愿,他的独生儿子天性玩劣,武学天赋贫庸,对习武丝毫不感兴趣;自己的老父亲和夫人总是在他管教儿子时横加干渉和阻挠,致使儿子如今已过及笄之年,仍是学无所成,竟荒废了十几个春秋。一想起父亲和夫人当初的干渉和阻挠以及自己没能坚持而是让步妥协,他就悔恨不已。他难以望记儿子在五六岁时,他每次教儿子练功,儿子不愿学时就放声大哭,哭声立刻引来父亲对自己不瞒的训导,父亲是举人,重文轻武,他想让孙子习文。他以拐杖捣地:“孩子不愿习武,莫要强求,等稍大些再学再练,若真的不想学不想练,那就全全跟我学文识字,长大了把文章做好了,取个功名,谋个一官半职比舞刀弄枪要出习得多。除了以武开国的当朝,你看历朝历代那些封候拜相的有几人是武夫出身?父亲说这些时,他默然听着,没有表示异议,给父亲的感觉是默认了他的看法,以致于父亲后来变本加厉地阻挠干涉他教导儿子习武。
夫人则更甚,她时常把儿子藏于屋里,不是谎称儿子生病了,就是说儿子睡着了;甚至干脆明说不让儿子习武练功。说什么习武之人刀光里来剑影中去,凶险异常;说自己自从嫁到陈家就没过过一天安心日子,没有一晚安于枕眠,不是提心吊胆,就是从恶梦中惊醒,说下半辈子再也不想为儿子过这样担心受怕的日子了。当时他只是温言开导几句;有时还会让步夫人的哀求,对儿子放松几天。
如今儿子错失习武的黄金时光,可他对儿子仍然没有放弃,还抱着很大的希望,想把自己一身武功传受给他。可是成年后的儿子劣性非但没改,还增长了不少恶习,儿大不由爷,此时比幼时更难管束了!不是寻花问柳就是喝酒赌博。
………
这一日他去老友家拜访,见老友家的儿子练功十分刻苦,小小年纪功夫相当出色,当时心有触动。回到家见儿子不在家,不禁火冒三丈,责令管家老吴立即去寻找。
安平镇上,一家挂扁“醉仙楼”的妓院里,一个英俊潇洒的花花公子一手搂着一个娇艳的妓女,一手提着一把精致的玉壶,喝一口酒,亲一口怀中美女。尔后无限陶醉地叹道:“美女加美酒,此生死而无憾也!”
这个英俊潇洒的嫖客就是陈子平的独生儿子陈琳。他怀中的妓女就是“醉仙楼”里的花槐柳月牙。
柳月牙媚眼一闪,娇笑道:“若美女和美酒必舍其一,你舍那样?”
“这还用问吗?!”陈琳玩世不恭地一笑,手中的酒壶向桌上用力一撴,灼热的嘴唇猛地吻向女人白嫩如玉的长颈。女人推开他的脸,媚眼微含愠意。陈琳撅嘴又要去吻女人,女人左右侧脸躲着:“哼,酒色之徒,待人无半点真心!”
陈琳先是一怔,随后顿悟,拿起桌上精致的玉壶向空中抛去,玉壶在空中划了一道优美的弧线落到了地上,一声脆响碎成了几片。壶上色彩绚丽的“仙女”身首异处,酒水在地板上流动似蛇……
女人叹惜一声“哎呀,这么精美的玉壶打碎了真是可惜……”
陈琳用灼热的嘴唇堵住了她下面的话,抱着她放到了香榻上,宽衣解带,迫不及待要成就美事。
“琳儿少爷——琳儿少爷——快回家喽!老爷回来啦!这熟悉的声音不合时宜地从楼下传了上来,似一盆冷水一下子泼灭了陈琳心中熊熊燃烧的那团烈火。败了兴致的他丧气地从床上坐起,恼恨中骂道:“老东西,真讨厌!”骂完了急急慌慌穿衣下床。
“琳儿少爷快回家喽——老爷回来啦!”楼下管家老吴还在直着嗓子吆喊……
柳月牙翻身坐起,穿衣系带,目含幽怨,语带讥讽:“真是孝顺的好儿子!”
陈琳爱怜地望着心爱的女人,无奈地叹息一声:“我必须回去,以后我们的日子长着哩,只要闪开空我就来……”
女人又是尖刻地挖苦:“只怕来不了,你回去只怕要被你老子打断腿!”
“被打断腿,我爬着也过来!”他俯身把女人搂过来,在她粉嫩的脸上亲了一口,柔声说:“我和你在一起,我要的是身心交融,草草了事我不愿干。若我此刻不回去,待老爷寻来,只怕我的腿真的要被打断!”
女人由刻薄变得温柔起来,含情脉脉地看了陈琳良久,柔媚的嘴唇轻轻的吻触到陈琳的脸上,尔后推了他一下:“你走吧!两情相悦又岂在这一时半刻。”
陈琳也动了深情,眼眶发热,鼻腔发酸,似乎要流出眼泪。他拥女人入怀,紧紧地搂了搂,又深深地吻了两下,这才依依不舍地出门下楼。
陈琳来到了楼下,见管家老吴还站在那里,扯着嗓子喊他的名子,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恼火,一脸厌恶地大声训斥:“别喊了,一大把年纪在这里大喊大叫什么?也不怕讨人嫌!你不怕丢人,我们陈家还怕丢面子。”
老吴鸡啄碎米似的点头认错:“少爷责怪的是,少爷责怪的是。老爷回家没见到你,火气很大,我怕他亲身寻来,情急之下有些冐失了,请少爷原谅。”
陈琳不耐烦地一摆手:“算了,不要多说!”。他看着老吴沧桑的脸,忽然心中涌起一阵歉疚之意,语气缓和下来,叫了一声“吴叔”,接着央求道:“吴叔,我来这里千万不能让老爷知道了!”
老吴面呈为难之色:“老爷不问,我自然不会多嘴,若老爷盘问我是从哪里找到你的,出于对老爷的忠心,我不能不说。”
陈琳急道:“说了,你就对少爷我不义,不说,你对老爷未必不忠!实话实说,这才是对老爷不忠!而且对我不义,你老愿做不忠不义的人吗?”
陈琳的话让老吴一脸茫然:“少爷,这话老奴听不懂。”
陈琳看了一眼沉思中的老吴:“你想呀,老爷要是因为你的实话,打坏了他唯一的儿子,你说你担不担过?你对老爷忠还是不忠?”
老吴点头:“这岂是不忠,简直就是罪过!”
老吴嘴上这么说,心中却在想:我说与不说,你回去都免不了一顿狠揍!
陈琳像是知道老吴心中的想法,他盯视着老吴:“你说与不说区别很大,不说老爷打我轻些,说了老爷打我重些。甚至是打残了我。”
听陈琳这么说,老吴脸上的拘谨这才释去,“少爷放心,我一定守口如瓶,你回去先避避锋芒,老爷正在气头上。先别去见他,等他气消了再去见他,恐怕光景要好一些。”
……
陈琳忐忑不安地和老吴回到家门口,壁躲墙溜想避开老爷的目光,可是刚进院门,就被端坐在正堂上的陈子平看到了,“孽子!又跑到哪里鬼混去了?还不过来跪下受罚!”
陈琳知道今天难逃一顿狠打,压低声音对老吴说:“快去通报老夫人!对她说老爷今天恐怕要下狠手。让她速来救我。”
老吴应声“好,我这就去。”他不敢直接奔后院,怕老爷觉察到他这是去禀报夫人而叫住他。他说了一句,老爷息怒,别打坏了少爷。然后故意向西厢房走去,准备从那里绕路到后院禀报夫人去了。殊不知他的举动只不过是掩耳盗铃,他和陈琳的对话早被老爷听得一清二楚。
陈子平的脸阴沉得像块森冷的铁板,他一声不吭,拿起早已备好,放在桌边的荆条,挥臂抽向跪在地上的陈琳。……
“哎呦———哎呦———”随着拇指粗细的荆条带着尖啸声落在陈琳的屁股上,陈琳发出一声声杀猪般嚎叫……
陈夫人得到老吴的禀报,急忙向前院赶来。赶到时陈琳的裤子已绽开了花。陈子平手上是有功夫的人,荆条打在身上很疼,却不伤精骨,也不破皮肉。裤子被打烂了,里边的屁股却没有破皮出血。陈琳杀猪般惨叫声,声声刺戳着陈夫人的心,荆条落在儿子的屁股上,却疼在她的心尖上。
她急切走上前哀求道:“老爷别打了!——老爷别打了!”
陈子平紧眠着双唇,一声不语,手中的荆条挥得更有力了。
陈夫人扑过去,去抓丈夫手中的荆条,她哪里能从丈夫手中夺去荆条,除非丈夫让给她。
陈子平挥舞着荆条,躲避着陈夫人抓过来的手,荆条还是如雨点般落在陈琳的屁股上,陈夫人撒泼似地往上扑,想用自己的身体挡住荆条。陈子平把她推开,气咻咻说了一句:“爹管娘护,一辈子难上路!从小到大你一直护他,今天由不得你了!”这是陈子平自从陈琳跪下受罚后说的第一句话。
陈夫人扑嗵一声跪了下来,带着哭腔求道:“别打了,我们就这么一个儿子,打坏了,我可怎么活呀!”
陈子平手中的荆条并没因陈夫人的跪求而停下,他一边挥舞着荆条,一边教训着陈夫人:“我给你说过多少遍了,你这不是在爱他,你是在害他!我纵横江湖数十年,树敌无数。如今他们慑于我的威力,隐恨深藏不露,当我不在了,他们就会肆无忌惮地上门寻仇,让父债子还,到那时他何以自保?!又何以保全家人?!我逼他练武习功就是让他能安身立命!若再这样耽误下去,他这辈子就算毁了!”
陈夫人对丈夫的话仍然是不以为然:“到那时我们可以远避他乡!”
陈夫人也是急昏了头,不知这时应该顺着丈夫说,而不该和他逆言理论。这时她的话不啻火上浇油。陈子平见夫人不可理喻,不再说话了,手的荆条一个劲地往下挥……
陈夫人再次哭求道:“老爷我求求你了,别再打了,再打就打死了!”
“打死了倒省心,今日不打死这个孽子,迟早也是被别人打死!”
陈夫人见丈夫话说得这么狠;手下得这么重,平素端庄贤淑的她失去了理智,发疯似的扑向丈夫。陈子平轻身闪过,她发疯地扑到儿子身上,护着儿子。“孽子是我生的,你要打死他,先打死我!”
陈夫人失去了理智,但她扑到陈琳的身上倒不失为明智之举,陈子平不得不停下手,以荆条指着她,口中忿忿指责:“慈母多败儿,他不成器多半是你溺爱和娇贯使然!”说完拉开陈夫人又要打。
陈琳见母亲今天是救不了自己,爷爷已经作古,今天能救自己的人可能就是自己。“爹,你别打了,我保证从今以后足不出户,苦练武功!”
“孩子都发誓了,你就饶他这一次吧!”陈夫人见儿子求饶也变了语气,柔和地向丈夫求情。
“老子且信你这一回,日后若再犯定然打死!”陈子平说着扔掉手中的荆条,气哼哼地向顶后院走去……
陈夫人心痛地拉着儿子的手:“儿呀,你怎么就不能发发狠心!练成了,功夫在你身上,日后也不受别人欺;现今也少挨你父亲的打。”
陈琳痛得龇牙咧嘴:“我不是习武的那块料,父亲只凭自己的一腔热望逼我习武练功,非要让我成为他那样的武功高手,他疑为我是他手中的一团泥,他想捏成什么样就成什么样。”
陈夫人长叹一声:“你只用心刻苦地练,真的练不成,你父亲也不是一个不通情达理的人,非要让地上的蛇变成天上的龙。”
陈琳点了点头:“好,我尽力去练,不让娘再为我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