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河幻想

男孩的手里捧着一本厚重的大书，崭新的封面和翻得陈旧的纸张，无疑说明男孩对这本书的喜爱程度。淡蓝色的书外壳上，印着几个整齐的鎏金字体，在夕阳的余晖之下，闪着耀眼的光芒，就好像富有活力的梦，曳着金黄的尾迹，如彗星般跳动着划过，留下足迹，缓缓化作仙尘破碎，洒在青涩的心里。

微风拂过男孩的前额，几绺略显褐色的头发顺着额角垂下，微微飘动。合上书，书名如同黄金般闪烁在阳光下，化作五道复杂的靓丽，映入瞳孔深处。

“《静静的顿河（一）》，”男孩身旁依偎着另外一道身影，缓缓地道，“肖洛霍夫著。”

“嗯。”男孩点点头，嘴角微微上扬，温暖的笑意几乎要顺着棕色的瞳孔流淌出来。他伸出手轻轻抚着女孩的头发，鬈曲的马尾随着男孩的手指来回摆动。

黄昏时分的阳光依旧灿烂，只不过冬日已经没有了曾经的温暖。只有小桥下不知名的小溪依旧像盛夏时那样流淌。爱情顺着余晖照射进男孩的瞳孔，然后伴随着折射坠入小溪粼粼的波光，浮萍随之迷茫。

“好看吗？”

“还不错吧，挺喜欢的。”

男孩露出微笑，看着女孩。白净的脸颊里微微透出草莓般的红色，显得俏皮可爱。女孩似乎不习惯这样的凝视，一边伸手挡住男孩的视线，一边把脸扭过去，藏在衣领里。

“不要看。”

“为什么不要看？”

“就是不要看。”

“你是我女朋友，又不是别人。”

“小孬子。”

“小傻瓜。”

男孩低头，凑到女孩的耳边，悄声低语。

“老婆大人。”

“亲爱的。”

女孩抬起眼看了男孩一眼，又慌张的垂下目光。后者依旧和煦的笑着，在女孩的左颊上留下一个轻轻的吻。

站起身，女孩用力的抱住男孩，踮起脚靠在他的肩膀上，也留下一个吻。

夕阳羞红了脸，慢慢隐藏在群山的尽头。天空像是巨大的杠杆，太阳还没落下，月亮已经升起。月光代替了阳光洒在这对情人的身上，白色的银辉见证着浪漫，顺着二人的肩膀滑落到水中，流淌、流淌，生长、生长……

……

暮色笼罩，森林染上淡金色的霞，如爱神的蓬衣，随着叶浪波动。

峡谷的顶端是一间旅馆，阳台上的一张长椅上依偎着两道身影。男孩翻过最后一页，合上厚重的大书，抬头露出了微笑。

“《静静的顿河（二）》，”女孩穿着高领的浅蓝色毛衣，下颌深深藏进衣领，“又是肖洛霍夫的顿河啊。”

“对啊，小傻瓜。”

男孩注视着阳光下的挪威，轻轻抚摸着女孩的手。女孩的手微微颤了一下，然后反过来紧紧握住男孩的左手，不放。

“小孬子。”

女孩轻轻哼着，靠在男孩的肩膀上，也露出微笑。

时间慢的像是闭上眼，空中的飞鸟就不再扇动翅膀；对浪漫的迷恋，如挪威的一场初雪，把所有都变成白色，这样雪地中两颗心才会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下雪了！好可惜你不在身边陪我一起看雪。”

男孩的心里荡漾起一句话，久远的让他想起四年前的那场落日，却又近的仿佛就在昨天傍晚。闭上眼又睁开，黄昏依旧浪漫的依偎在峡谷远方，金色的流水和金色的阳光。

那些曾经的悲伤像冬天的冰，在春日阳光照射的一刹那就瓦解破碎、四分五裂成融化的水，如今的爱意继续蔓延，蔓延到世界的末日，蔓延到时间的尽头。

女孩轻轻地哼着歌，旋律有些熟悉。

“林俊杰的？”

歌声悄然停止。

“嗯。”

男孩低头，轻轻吻了女孩的双唇。

许久，海鸥飞过，落日不见，留下峡谷边悠扬的和声。

……

男孩合上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啜饮一口桌上的咖啡。浓稠的黑咖啡，不加牛奶或者方糖，切下一小块黄油倒入，反而有股醇香。苦涩在口腔中来回荡漾，就像湖边的波浪，温柔中带着轻盈的甜。

闭上眼品味着，桌上的电话响了。来电人是女孩。

男孩站起身接了电话。那头传来女孩的声音，腼腆、鼓足勇气。

“小孬子。”

“嗯。”

“我们……会吗？”

男孩当然知道什么意思。脸上的笑意渐渐浮现。他走到阳台的窗边，没有说什么，只是沉默着轻轻倚靠在窗棂边，不语。

楼下花圃的一只蓝蝶，轻轻落在指尖，合拢了华美的翅。阳光顺着细鳞折射，映入他的瞳孔深处，流淌到心间。金色的幸福睁开朦胧的睡眼，温和的希望照亮，微红的脸庞。

“小孬子。”

女孩的声音多了点害羞和嗔怪。

“小傻瓜。我们会的。”

男孩轻轻地说，笑容顺着电话攀爬到那头。

“会的。”

女孩陶瓷般洁白无暇的脸庞，流下几滴水珠。没有谁知道，普通的高楼上，有个女孩为什么哭。

……

❊爱的俳句刻入阳光灿烂，幸福终会到来；乘微风筑梦归来，你我亦在；结连理，至须发皆白；不留任何悔恨，沉默着热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