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行第3天游记(旅社/尼洋河/团体游的浮躁)
本文记载的是2018年10月2日的事件。
青年旅社一般有较小的个人空间,同时相对地一般有相对较完善的公共区域。例如,我住的青年旅社里面的公共区域有沙发和茶座,在这样的地方看书比在独立房间里看书环境要舒服得多,而且宽敞、通风、明亮。
房间是这样的,我觉得比普通的大床房还舒适。首先床足够大,第二是起床的时候坐在床边非常舒服,普通的大床房坐在床上,腿和手都没地方放是很孬受的;此外,在房间里还有挂衣服和放箱子的地方。
来自蚂蜂窝游记,不是我拍的
自从我在日本住过胶囊旅馆之后,我就对房间的独立性要求不大了,而是注意去利用这样的区域。毕竟就算是大床房,里面的浴室和卫生间一般也只会让人觉得肮脏和昏暗。这样的房间,干净、便宜、亮堂,对于一人旅行来说恰到好处。
这一次是跟团游,因此免不了一次早起。就算在西藏的中心拉萨,由于海拔较高的原因,凌晨的天空也分外明亮。如果没记错的话,当时应该是猎户座闪耀于头顶。10月2日第三天,我早早来到与司机约定好的地方,在司机迟到二十分钟后上了这趟车。
我是最后一个上车的,车内非常拥挤,虽然满员但没有超载。我挤到了一个连头也伸不直,外面风景都完全看不到的地方。幸运的是,我居然遇到了一个单人出游的小姐姐,而且她还似乎在看微信,无心观景。我觉得有机会,于是在拉林高等级公路的服务区跟她协商换了位置。当然,由于我是最忌恨道德绑架的,我还多说了「如果你不愿意的话就算了,如果你换过去又觉得不舒服的话随时可以找我换回来」两句话,当然小姐姐也是很温柔的,换位置成功了。
事实上拉萨的街道非常普通,单纯在路上走是看不出和其它城市的区别的。不过到了郊区,有一些别有风味的风景映入眼帘。印象深刻的是一个安置房小区,道路整备一新,通通拥有双向双车道,有着清晰的黄、白实线,在校区内横竖呈网格状分布。让我动心的地方在于路灯以群山为衬,并且这么整齐的道路在小区内笔直地延伸至赤色的山脚。此外,能感受到西藏的建筑,无论是学校还是住宅,真的很喜欢用红、白色调。这与国内的其它地方有着显著区别,能感受到是一种独特的文化。有关这方面更多内容,可以参看《中国国家地理》2017年第10期《大拉萨特刊》。
在拉林高等级公路上,车辆需要短暂地从高速路上下高速,并入318国道,然后随着318国道翻过一个海拔近五千米的山口,再重新回到高速路上,猜过去应该是差一个隧道没有修好。我甚至都没有去记这是什么山口,我也没有留下什么照片。比起看这是什么山口,我觉得这个道路体制是更有意思的地方——高速路和国道居然可以这样无缝衔接。这恐怕是全国最长的一段不收费高速公路了吧。还让我深刻体会到的一点是,这样翻山盘过山口所看到的景色确实比打隧道好看得多。我在第二天的游记中也感叹过铁路中展线景观在逐渐消失,对此有很深的遗憾。
说到翻山口,还有一点让我惊讶的是,在这次旅行中我几乎没有出现任何高原反应,这和我的预期差距很大,特别是同车的人都或多或少有喘不过气或者头晕头疼的情况。事实上,在这样一个海拔近五千米的山口,我还帮另外一车的一个女生爬了十米去捡她吹飞的帽子,而昨天在拉萨也是跑着赶公交车都没有什么感觉。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因为我在兰州大学生活了三年的时间,天天在海拔一千七百米的地方进行活动,导致一定程度上我的身体更抗高海拔的原因。不过,2.8℃的气温再加上六级的大风,让我实在无力专心欣赏这样的景观。
随西风带由西向东飘过的高原的积云,在山脉上投下流动的影子后,又快速藏入了一排又一排的落叶阔叶林中。我们的汽车就往山脚那片影子行驶。上午的斜阳照着路边似乎是办公楼的三层楼高建筑的白墙。斜阳还透过银绿色的玻璃照进空荡荡的房间,在那房间的白墙上投下了一道耀眼的光线。
这是我们吃午饭的地方,其中并没有拍到上面所说的白色办公楼。
而另一边,宽达两三公里的尼洋河中,不论是拍岸的浅蓝色溪水,还是那湖边等距插着的,根本无法挡住阳光的似乎是装饰性的小柳树,都呈现了任何一种水系都无法类比的独一无二的美,对于我来说是一种全新的,在其它任何地方无法替代的景观。因为跟团游视角被限制住的我,只能趴在汽车上痴痴观赏。
好在尼洋河景观毕竟是一种白天的景观,至少是一种可以再现的并且也颇有人气的景观。我仍然可以在其它人的游记或者《中国国家地理》中看到它。
车辆驶入林芝。林芝的风非常舒服,湿润而凉爽,有一点室蘭的感觉。八一镇附近的的地形是宽阔的河谷,河谷中由两侧林带中架出一条公路,有一种驰骋在河谷中的自由的同时,也能感受到大自然群山温柔的包容。由于高原积云丰富的光影效果,近处明亮的十字路口、清晰的道路标线以及行驶方向上的大桥,远方密集的电线杆与路灯,还有最远处暗影中的山麓,伴着河谷两侧阳坡灌木、阴坡针叶林的植物配置,构成了一道立体的景观。
大型电线杆架起的输电线上挂着橙色、粉色、白色相间的小球,感觉很富有藏区的节日色彩。输电线底下是尼洋河的辫状河系。此处河水的颜色,大约是百分之三十五的蓝宝石配上百分之六十五的祖母绿。再往前行,河水慢慢变黄;高原的强风扬起气势宏大的沙尘,让我们急忙关上车窗。待扬沙吹过,定睛再看,只见河道中央有一片被波光粼粼的河水环绕的庞大沙丘,沙丘上种着一片如柳杉王一般的大树,似乎在宣示着主权。
沿县道上行过程中,我们来到了这样一处观景台,看到了蓝黄河面被清晰隔开。这么一对比,从八一镇方向流来的水果真是翡翠色的。
继续往雅鲁藏布大峡谷景区方向前行,又来到一处观景台。向阳面的青绿色在这肃杀的秋风中带来了一丝春天的生机,从天空中洒下的阳光也符合林芝的第一印象。我总觉得想象起来人沐浴在这一束光底下会很幸福——实际上却如何呢?会不会反而觉得晒得难受,睁不开眼睛呢?这种景观,确实只能在远处品味。
接下来,就进入了雅鲁藏布大峡谷景区。对于带着昂贵门票和观光车的景区,我向来有很强的抵触情绪,例如茶卡盐湖和九寨沟。这一次进一步加深了这种抵触。
南迦巴瓦峰被《中国国家地理》选美中国特辑评为中国最美山峰。从观光车车窗向外看去,看到的南迦巴瓦峰的形态真的和第一次看《中国国家地理》时对它形成的初印象一模一样。果然,对于山的形态变化来说,十五年或许仅仅相当于我们意识中的仅仅一秒而已,实在太短了些。
公园内的亮点:
每个洲都是绿洲。
从观光车上可以看到三百六十度的峡谷景观。从观光车的高度看不到护栏,车子行驶就感觉像在天上飞一样。
江心洲的绿化被精心设计,形成月牙般的三个区域。
如雪糕般的雪山:
树林郁郁葱葱,伴着高原积云,一瞬间让我有一种在香格里拉县普达措国家公园景区的感觉。
和《中国国家地理》中说的一模一样,南迦巴瓦峰的山顶从不露出真容,我们只能观赏到其下方那冰川冲蚀的赤红的脉络。白云上方,山顶下方,那一层探出云层被夕阳照耀的天之雪糕,因为它的高亮度与底下阴沉的天气的对比,真的带给人相当的心理高度。明明只有黄、绿、赤三种颜色,和谐地渲染在同一座山上,却让人感觉是五彩缤纷的调色板。云雾中还可以看见陡峭的冰谷,感觉随时能发生一场雪崩。
河床上方一个小断层上立着一群灌木,让我的整个视野充盈着青绿。雅鲁藏布江,或者说整个藏东南,在我的印象中就应当是这样充满植物的青翠的,代表着春天的地方。我站在这样的S弯旁,悠然感受着雅鲁藏布江的清风。风的温度大约十八九度,凉爽、湿润,吹拂在脸上很惬意,感觉很像春天冷空气南下时在闽江畔吹来的那种湿润空气;只是,稍稍能闻出有点混着沙土味。在在福州长大,并且在兰州待了三年多的我,对水汽的味道和沙土的味道都是挺敏感的。空气中不仅有着江的湿润与泥土的味道,还能感受到山间中时不时渗出的那种清透阴冷的那种阵风。
景区里这样的景色应该不管怎么说还过得去,真正让我败兴致的其实是扰人的是游客们。在这样的阴天中看不到山顶固然值得惋惜,但来都来了,看不到山顶就止不住地叫嚷着「白来了!太可惜了!」然后三分钟就坐回观光车里;明明导游给了二十分钟观赏时间,居然十分钟不到就催着驻足观赏的我回到观光车,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你们找不到美的东西看,不代表我没有东西看。
我十分清楚我的权力以及我是门票的购买者,于是硬是看到了18分钟才回去。在之后的旅行中我进一步认识到,有契约精神,有着时间观念的人,在中国社会真的少之又少。只要自己爱看的景色,不顾约定的返回时间多看个四十分钟也不回来,连消息都不发一声;自己不爱看的景色,却喊着叫着把并未超过约定时间在观景的人催回来、拽回来。
偽物的格桑花,完全没有当时在小中甸看到的那种自然感;即使在这纯洁、平静的雪山下,只要跟着一群人走,就静不下心来,能听到人声鼎沸的欢呼声与催促声,能感受到异常紧张的氛围。这还仅仅是我一年中仅有的两三天和外面的社会中的人共同生活,我觉得再呆久几天的话,我有可能几乎要忘记掉世界上还有我能和谐地一起生活的人。一回念,想起2016年在K1518的软卧中,有在晚上七点半就陪我一起熄灯,无声欣赏着窗外雪夜风光的恬静的姐姐,真的感觉是不可思议的回忆。假设再让我乘坐一次集通线的软卧,我不信还能碰到这样友好而沉静的人,能凭着我的任性让我熄灯观景的人。
我快要搞不懂,这个世界上是我能相处的人多,还是我不好相处的人多了。我觉得我遇到的每一个让我觉得舒服、好相处的人,每一个让我钦佩、喜欢的人,都可以记至少十年,都要专门写一篇文章来回忆,就像我的舍友,就像一中的老师。钦佩、喜欢的人固然如此,能如此重视每一个让我发自内心感到舒服的人,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不是就意味着这个世界上让我不舒服的人要远远更多呢?
顺带一提,这一天由于大部分时间在车上,我从Bilibili缓存了大量的TED演讲视频起了作用。我几乎整天塞着耳机在用TED演讲和英语Podcast广播练习英语听力。这一天的练习占了我整个雅思、托福备考全篇听力练习的一半左右。讽刺的是,可以说多亏在学期里出来玩,并且有了西藏之行的这一天,才有了雅思听力的8.0分以及托福听力的24分。
今天的宾馆看上去非常豪华,价值380元。简单地看了看轻小说,我就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