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城重庆
初见
行至山城重庆已是夜幕,由高铁直入轻轨,由这轻轨载入这山城的魔幻。上上下下忽暗忽明,暗是落入山洞的险是穿堂的呼啸,明是山腰上缠裹的灯是江波灿烂。车厢里孩童用某门南方语言唱起童谣,听取曲调才知唱的仍是那只春天里归来的燕子。
从轻轨入地面,一出地下,火锅气顶肺而入,沁入心脾,这味道有似王熙凤出场的风流。不睁眼时,似有故旧重逢。睁眼,街道拥挤喧闹,楼宇峻拔倨傲,人群热情明快。初见重庆,我这外来人欢欣又紧张。
火锅
往日的偏见是火爆脾气爱吃火锅,朋友在此地上学,女友是本地人却说“慢性子的人才适合悠哉吃火锅”。我不解,约了第二天吃起来。他两人分享了位置让我们自己寻找。第二天找起来才发现朋友的别有用心。用两条腿爬盘山路,上盘山阶梯,过长桥。路叠路,桥贯桥,房子别在另一房子腰上,一路导航一路迷航着终于赶在饭点已过,找到地点。此时,眼睛已被路上风景美色喂饱,腹中早饥肠辘辘。
上座,上火锅,上香油,上菜,其间惊喜不断。惊,在于重庆火锅底料的浓重,在于蘸料的纯粹和粗犷。喜,在于初次尝试牛肝和猪脑,牛肝紧实香韧,猪脑细密香柔。因为好吃,眼中牛肝猪脑的形象也变得格外好看。火锅是越煮越烈的,朋友说,吃火锅要一桌人拿出一下午一晚上的时光才能尽兴。然而一小时后,我已力不从心,此时重庆姑娘体贴周到多下单了几瓶豆奶饮料,解辣解油。一饮而尽后,起鼓再战。看着身材瘦小的重庆姑娘举杯投箸从容不迫兴致昂昂指点汤火,说出心中疑惑,吃这么多,不长肉?姑娘偷笑说,吃这个不会长胖的,因为保准你回去肠胃不适腹灼腹泻。听罢,才放下心来。
长江水
江边有卖花翁,七旬老人将采来的新鲜茉莉编成手环和坠子。老人身下是滚滚江水,长江和江陵江于朝天门码头相会,激流冲撞之后,长江裹挟着嘉陵江水一路北去,浩浩荡荡。驾船往来颠簸,江上清风吹散了旅途的疲困,冲淡心中燥热,舒纡了不知所起的忧思。多想和李白同舟同楫顺势而下,朝辞白帝彩云间,千里江陵一日还,听两岸猿声啼不住,回过神来轻舟已过万重峻山。
值半年再忆重庆,只觉得这座山城亲近。毛姆在作品《认故乡》里认为有些人诞生在某个地方未得其所,他们一直在思念着一处自己也不知道坐落在何处的故乡,这座故乡等着他们去相认相聚。重庆就是这么个地方,老是让人觉得,这个地方啊,会不会是我的故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