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部电视剧和四场fashion show,都与信仰有关
现在的电视剧远比电影好看,两部跟宗教有关的电视剧,不管在剧情还是视觉上的一流表现,充满灵感。宗教元素在fashion上的应用其实真的并不多见,因为总有一些忌讳总有一些不协调,总是不能称为太过时髦的东西,总感觉这是一个不能碰的题材。而且世界那么大,灵感那么多,为什么非要跟上帝佛祖或者安拉搞在一起呢。整场秀以宗教为主题的就更加少得可怜,因为最近的电视剧,也因为Dazed最近做的一篇专题,找出了四场宗教主题的秀。跟这两部电视剧摆在一起,刚刚好。
今年看了两部非常厉害的电视剧,几乎颠覆我对于电视剧的所有认知,在唯有大IP才能大卖的院线电影中,电视剧在文艺和深度上迎来新一轮的发展。更多的导演和演员,愿意再次来到小荧幕,用跟做电影一样的心态和投资来做一部电视剧。年初的时候看了The Young Pope,就在上个星期,又把The Handmaid’s Tale第一季全部十集看完了。如果不是朋友的强烈推荐,我大概很难真的自己点开The Young Pope来看,非常害怕那是一部极度沉闷腐朽的宗教电视剧。即使是裘德诺的颜,也很难让我对宗教题材的剧产生任何兴趣。但看过第一集之后,就倒吸了一口冷气,这部剧实在太迷人了。The Handmaid’s Tale完全是因为艾美奖之后,这部剧打败了The Big Little Lies成了大赢家,才被使女们禁欲的却又危险的styling吸引,找了资源来看。如果说The Young Pope是本年度我最喜欢的电视剧排名第一的话,The Handmaid’s Tale就排第二。两部剧有一个共同点,都跟宗教有关。
当我看完The Young Pope的第八集,当裘德诺在非洲大地上完成那次关于“God is love”的演讲之后,晚上自己一个人站在阳台,突然似乎相信了一些事情。于是发消息给身为基督徒的朋友,说,我可能真的可以相信上帝了。我跟许多这个年代出生的人一样,几乎是没有信仰的,初中政治教给我们只有唯物主义是正确的。我们从小相信科学,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和耳朵听到的;我们用具体的事物来判断是非。许多次,想要去了解,也抱着别人说“有个信仰总是好的”的心态,去教会去看圣经,一来二去还是没有对这个东西有任何感觉。在还没有看The Young Pope之前,就听朋友聊天说起来,梵蒂冈并不满意这部电视剧,认为这部电视剧丑化了教皇和教廷。但我看完的感觉,这完全是一部传教电视剧。因为不管那位年轻的教皇是不是喜欢抽烟,是不是嬉皮士,是不是离经叛道,他是不是怀疑上帝,他始终是最为虔诚的那一位。而他的存在本身就在证明着上帝的存在,God is love的逻辑也因为个人的经历,明白了当中的逻辑。
Dior在2000秋冬高定的秀,John Galliano让一位穿着非常像教皇的模特开场,手里晃悠着具有象征意义的香炉。看到那张秀场照片,立马就想到裘德诺在The Young Pope里的样子,有点严肃,但你没办法从他的表情中读出他是不是认真的。John Galliano的才华依然在这场秀当中展露无疑,像是他做过的每一季一样的好。Palomo Spain在刚刚结束的2018春夏纽约时装周上,将秀做成一个酒店的众生相。而这一套John Galliano在2000的这场高定秀上就已经玩过了,虽说并不是酒店主题,可众生相的逻辑是一回事。宗教从来都不是John常常做的主题,但这场秀除了那个开场的牧师,还有法国女仆、修女和用珍珠手链帮着对方的新娘和新郎。
这个造型倒是让我想到The Handmaid's Tale里的Aunt Lydia
The Handmaid’s Tale大概是这两周见朋友的主要聊天内容,见到人就要说这部剧如何如何吓人,如何如何可以启发人们的思考。女主角是Mad Men里的Peggy,在Mad Men里并不喜欢Peggy,她不是一个讨人喜欢的角色。这样的印象在看Mad Men的七年里早就成为了定式,所以当看到The Handmaid’s Tale女主角的样子的时候,也在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办法喜欢她或者同情她任何。很多人都说这是一部女权剧,可这真的不只是女权而已。整部剧里面,最喜欢Waterford说的一句话“Better never means better for everyone”。当他在房间角落的阴影里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似乎像一个大锤一样,砸醒我们一味同情使女们的心,开始思考那些残酷的决定是不是真的是对的,而我们又是基于一个什么样的标准在判断对错呢。
抛开这些烦人的思考,The Handmaid’s Tale每一个镜头都是一幅画,整齐划一的视觉语言,充满着变态的秩序美感。而使女的造型大概也会是今年万圣节热门的cos对象,红色的长裙,白色的看起来像是笼子一样的帽子,抛开任何道德的判断,还是非常好看的。里面每一个女性角色的衣服都是好看的,但也因为都必须整齐划一,显得每个造型都像是制服。女主角最后,也有一段独白,意思是你们不应给我们穿制服,如果你们不希望我们成为一支军队的话。穿着的统一真的在某种意义上能够控制人的思想,像是我们小学初中高中时代的校服,抹除个性的衣服是可以同样抹除思想上的个性的,有的时候,衣服就是如此重要的存在。
Hussein Chalayan,他是一位土耳其设计师,他感受着东西方文化不同,也感受着东西方不同的宗教形式,于是他给自己1998年春夏的系列取名叫“Between”。The Handmaid’s Tale是根据同名小说改编的电视剧,很多人说,在小说刚刚发表的80年代,很多人都觉得这样的事情极为荒诞,根本是不可能发生的。如今30年过去,很多人那伊朗来做类比,要人们明白,小说中说的事情一点都不荒诞,可能随时随地就会发生在我们自己身上。很多人找出伊朗两个时代不同的照片做对比,现在的伊朗妇女全部黑色长袍。Chalayan的这场秀最为史诗般的场景,就是在最后,模特从头到脚的黑色长袍一点点变得越来越短,直到裸露出全部的身体。纽约时报当时称这场秀挑战性地试探了穆斯林女性在社会上的地位,但Chalayan自己否认了玷污穆斯林传统的说法。
另外两场跟宗教有关的系列,大概跟这两部电视剧关系不大了,只是电视剧的宗教性,让我们再一次将可能跟灵感有关的触角伸向这个平时并不太会被注意到的角落。JEAN PAUL GAULTIER在1993年秋冬的系列,灵感来自犹太教的发饰。我第一次看到真正的犹太人穿着黑色的长袍和耳后的两根卷曲辫子,是在Golden’s Green吃台湾菜的时候,虽然设计师的灵感是来自与生活在纽约公共图书馆附近的一群犹太人。当时一方面觉得有点奇怪,一方面也觉得这样的styling做做好应该会非常有趣。JEAN PAUL GAULTIER就做了这样的事情,他夸张了顶在头上的帽子,但完全保留了那两根小辫子,在衣服上也有黑色的长款大衣。Alexander McQueen简短却恢弘的设计师生涯有太多经典的时刻,所以2000年春夏这个系列并不是最常被提起的。而这场秀里面出现的宗教符号也是复杂的,这个系列叫做“EYE”,让人想到The Handmaid’s Tale里面的专门用来监视她们的“the eye”。模特从浅浅的黑色的水池走过,脚下溅起的水花变成除了衣服以外最吸引人的元素。说这代表了中东地区富裕的油田,而整个系列想要表现的就是天主教文化和穆斯林文化之间的冲击。在秀的最后,黑色“油田”里面伸出无数尖刀,穿着黑色长袍的模特从尖刀上面飞过。
JEAN PAUL GAULTIER 1993年秋冬
Alexander McQueen 2000 SS
如今格局下的世界,宗教变成越来越敏感的话题,人们不再敢说,更别说作为一种创作灵感。人们是不是在用自己发明的道德作茧自缚,实在也说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