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不下的一本书之二：没有热情就没有灵感

这一章节探讨的是职业学术的特点。现阶段（韦伯所在的时代及之后的时代），职业学术将越来越专业化，即科学工作者，只有在严格的专业化条件下，才能在科学领域做出真正完美的贡献。

当然，韦伯也指出：业余爱好者的想法有时也能产生与专家的想法一样甚至更大的影响。许多一流的假说和见解，它们的产生恰恰应当归功于业余爱好者。正如赫尔姆霍茨在谈到罗伯特・迈尔（ Robert Mayer)时所说的，业余受好者与专家的区别仅仅在于，前者的研究方法缺乏可靠性，因而往往不能从事后产生的影响来复查他的想法，作出评价，加以贯彻。

个人感觉，职业学术，不同于学术职业，它高于把学术作为职业，追求学术的职业化。韦伯在此处有一个默认假设，即想做事情，就要做好。这与目前社会中很多青年择业时的标准（而作为家长，则会建议找稳定的工作）：钱多事少责任轻相对。

关于职业学术，韦伯从热情、灵感、学术意识等角度进行了分析。

关于热情：是决心，也是“灵感”的前提

对于科学工作者，做出贡献的前提应该是有热情，有热情才能受到科学的召唤，这种热情表现为：用被局外人嘲笑的奇特的如痴如醉，用“你来之前悠悠千载已逝，在你身后千载悠悠默待”的气魄去揣摩。韦伯认为，如果一个人不能用热情去做一件事，这件事对于作为一个人的他来说就毫无价值。然而，仅有热情，不管它是多么真挚，多么深切，还是远远不能保证一定会取得成果。

灵感：它的产生、影响因素、应用范围

在正常情况下，只有坚毅的劳动才能孕育出“想法”，或者叫“灵感”。他觉得当前社会存在一种错误的看法，即：科学已经变成了计算检验，可以在实验室或者统计档案里制造出来，就像在工厂里一样，只需要冷静的理解力，用不着全部“心灵”。这种论调首先体现出某些人对工厂里和实验室里的情况一无所知。因为不管在哪里，人都必须思考出什么念头，而且是正确的，才能创造出有价值的东西，但是这种思考，却是强迫不得的。

总而言之，灵感不能代替工作，工作本身也不能代替灵感，或者迫使灵感冒出来，热情也无济于事。两者都能激发灵感，可重要的是，必须结合起来。

灵感，不仅在学术界、艺术界发挥作用，而且在商号帐房里、在厂实验里同样重要。一个商人或大实业家，要是没有“商业想象力”，就是说，没有灵感，天才的灵感，那他一辈子只能是块当伙计者办事员的料，永远不会组织创新。

哪些因素会影响到灵感的产生呢？韦伯认为这些因素除了热情和工作，还有难以琢磨的命运、天赋。天赋包括个性与阅历。两者紧密地连在一起:一般认为，后者形成前者，是前者的一部分，人们绞尽脑汁去体验生活一因为阅历是个性生活方式的一部分。要是没体验成，起码也得装相，好像老天已经“降大任于斯人了”。从前，德文把“经历”称为“感触”。韦伯以为，这是对“个性”含义作出的贴切解释。

学术意识：学术与艺术的区别、学术意识的意义

韦伯认为，学术与艺术存在着不同。他认为，一件真正“完美”的艺术品，永远不会被超越，永远不会过时;每个人对艺术品的意义评价不一，但谁也不能说，一件艺术性真正完美的作品被另一件同样“完美”的作品超越了。然而，在学术领城中，自己所做的事在10年、20年、50年内就会过时，这是学术意识。

这种意识对于任何文化要素都适用，不过学术工作更是在某种完全特殊的意义上受着这种意识的支配:任何学术上的“完美”，都意味着新的课题，都愿意被“超越”，愿意过时。每一位愿意献身学术的人，都必须接受这个事实。重要的学术研究当然可以传世，由于本身的艺术质量而作为鉴赏手段流传下去，或者作为工作训练手段流传下去。重复地说，学术上被超越，不仅是我们大家的共同命运，也是我们大家的共同目标。我们不能不怀着让后来者居上的希望工作。原则上说，这种进步是无止境的。

有了这种认识，我们可以谈学术意识问题了。因为，服从这种法则的东西，本身有意识和思想，这并不是不言自明的。人们为什么要从事实际上永远没有止境，而且不会有止境地工作？那么，答案首先是:为了纯粹实际的目的，进一步说就是技术目的:为了使我们的实际行动能够以科学经验向我们提出的期望为方向。

好，可这一切似乎只对实际工作者有意义。那么，什么是一个做学问的人对自己的职业所抱的态度呢?一如果他确实在探求这种态度的话。他会说:为了科学“本身”，而不是仅仅追求别人利用科学得到的好处:职务和技术上的成功、吃得好、穿得好、懂事理、能克己。他参加了这种分工精细的、永无止境的工作。他的创见注定要过时，那么，他认为自己靠这些能做出什么有意义的事情呢？这需要一些一般性的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