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路

“我要走。”八岁的大路说。

“去哪儿？”

“不知道，就沿着这条路，一直往东走。”

“我要走。”十三岁的大路说。

“去哪儿？”

“随便，沿着这条路一直往东走。”

“我要走。”十七岁的大路说。

“去哪儿？”

“沿着这条路先往东走，然后再去南方。”

大路二十岁了，没有沿着这条路走过，也没再说过这句话。他像大多数人一样，念书，高考，读大学。

二十岁的年纪，脑袋轻飘飘的。

其实这些年，大路走过好多次，在不同的路上，不过是在梦里。

有时候是开着一辆越野车，颠簸在黄土路上，激起的黄土把太阳都染黄了。遮天蔽日的黄土。大路想吼一嗓子崔健。

有时候是在平坦的马路上走着，走着走着，路就变成了坡，一座闪闪发光的城市就在坡顶，耐心地等着大路。大路哼着歌爬上去，难过得要掉眼泪。这他妈和我家没两样啊！

还有一次是在那条路上走，真的是在沿着这条路走啊。越走越快，越走越快。诶，后面怎么多人？大路被推搡着回去了。大路难过的又要哭了，连在自己梦里都不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