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浪
夏梦一个人站在客厅的阳台上,左手里端了一杯自制的柠檬汁,透亮的鹅黄色汁液散发出的淡淡的香气在密闭的阳台空间里游走,刺激着夏梦的嗅觉,夏梦不自觉的把手里的杯子放到嘴边喝了一小口,酸度大于甜度的柠檬汁一下激醒了夏梦脑海里的每一根神经,她稍微皱了一下眉,把柠檬汁咽了下去。
窗外的蓝天配了装扮精美的火烧云正在演译一场让人的想象力窒息的视觉盛宴。
夏梦又喝了一口柠檬汁含在嘴里,继续让那份酸甜的味觉刺激着自己的神经。
她静静的看着窗外火烧云的表演。
一层层的火烧云就像一波波的浪花,而那些浪花里又似乎站着一个被烧的浑身通红或者是披了霞衣的冲浪者,一会现了,一会没了,一会换了地方又飞起来了。
一杯柠檬汁喝完了。夏梦把透明的玻璃杯随手放在身边的木制小茶几上,然后坐进宽大的藤椅里,用左手轻轻揉捏着有些不适的右臂。
虽然夏梦眼也不眨的看着那片火烧云、那个冲浪者,但还是把那个冲浪者丢了,不久连火烧云也丢了,天慢慢暗下来,夏梦昏昏欲睡。
那片火烧云,那个冲浪者走入了夏梦的梦里。
在梦里那片火烧云更是变幻无常,无所不能,一会是云,一会是浪,有时还会变成风,本来无形无影的风在梦里变成了柠檬的鹅黄色。
唯一不变的是那位冲浪者。它在红的火里穿梭,它在白的浪里翻滚,它在鹅黄的风里挣扎。
那位冲浪者似乎是年轻时的夏梦。
夏梦年轻时有一段时间,右臂不小心跌断。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而就是这一百天让夏梦有了人生就是冲浪的体验。
那一百天里她遭遇了冲浪途中的一次台风。
那肆虐的台风席卷着浑浊的海浪,打着旋涡,一次又一次的把断臂的夏梦抛在浪尖上又卷入狂风里,被不断摔打的夏梦已完全没有招架之力,犹如人在天灾人祸面前变的渺小无助一样,夏梦在奄奄一息里紧闭双眼,任由风浪摔打,任由海水猛灌,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下去,但她决不放弃,她在心里不断地默念着要撑下去。
苦咸的海水浸泡着她断臂的伤口,本应是撕心裂肺的痛,但她身上伤口太多,她已没时间感知疼痛,她所有的神经都用来支撑毅力和决心——活下去。
一百天的日子就像过了十几年,曾经以为人生漫长,原来日子很短。
断臂已长好,只是留了伤疤。狂风的摔打也留下了几处伤痕,随着岁月的流逝,疤痕正在渐渐淡化。
对身体影响最大的是那浑浊而又苦咸的海水——伤了脾脏。没有看的见的伤疤,却有不能言说的痛,那痛就像那片红的似火的火烧云时隐时现又变化多端,让人无所适从。
窗外的灯火断断续续的打碎漆黑的夜,夏梦在宽大的藤椅里摸黑坐了会,梦里影影绰绰好像还有很多拇指一样大小的小人在狂风里飞,但她感觉头有点痛,她已经记不清了,也不去想了。
夏梦起身把房间里所有的灯都打开,不是她怕黑,是她想照亮梦里那个冲浪者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