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期（六）返城

回矿山时，后备箱有多满，返城时，后备箱就有多满。

相聚的日子总是非常短暂，初三晚上，又一顿火锅吃完，岳父就开始盘算返城的日子。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初步定在初四下午返城。

初四一大早，我照例起床到熟悉的米线店吃一碗米线。回城我倒没有什么特别要带的东西，没有什么东西需要收拾。岳母一大早就开始收拾东西，又背起一个背篼去菜市场。

看到岳母背起背篼，我知道又是一番大采购。这次采购是要带回城去吃，按照岳母的说法，山上的东西都是原生态，没有打农药，化肥也用得少，比城里的菜新鲜很多。每次回矿山，岳母都要采购很多菜，足够一周食用。

中午时分，岳母果真背着满满一背篼菜回来。胖胖的白萝卜，挂着露珠的豌豆尖，翠绿的包菜把背篼装得像一座小山。卸下背篼，上面的菜取出来之后，下面又放着腊肉和笋子。除了岳母买的菜，婆婆又拿出一堆菜，喊我们带下去。婆婆一边递给我们菜，一边说，带回去给孩子吃，水果糖是她专门买给雅雅的。雅雅没有回来，太外婆还是没有忘记她。小时候雅雅在矿山长大，那时候多数时间都是太婆婆在带她，孩子和太外婆的感情自然非常深。

午饭用过后，开始往车上装东西。菜装进去之后，岳母后备箱空间已剩余不多，岳母看了看，表示已经到位，不再装了。婆婆却不同意，走到后备箱处，弯下腰，双手不断压实物品，希望能挤出更多空间。如此反复几次，总算又塞进去些东西。直到最后，手里剩下一桶菜油，实在放不下去了。老太太才依依不舍地离开后备箱。

原以为婆婆会拎着油回家，不曾想老太太又绕到车子前方，让我把副驾驶门打开，强行把桶放到副驾驶下方。反复交待，菜籽油是农村榨的油，吃起来香，一定要带回去给孩子们吃，对身体好。抵不过婆婆的热情，我们只好答应下来。

装车完毕，岳父拉着婆婆的手，一再交待她保重身体。坐上车，摇下车窗，岳父还再和婆婆说话，我有些不忍心启动车子，坐在驾驶位，静静地听着，直到岳父一声“走吧。”我才缓慢启动车子。

车子缓缓前行，岳父通过车窗向后看着。我从后视镜看到，老太太沿着公路，追着车子走。

我不忍心加速，可即使没有怎么踩油门，后视镜里老太太的身影越来越小，直至消失再也看不到了。

车辆在蜿蜒的山路上盘旋，绕过山路十八弯，下到河谷，再上两个坡，来到高速公路。

一路翻山越岭，过桥越洞。两个小时后，回到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