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见过房子换主人，却从没见过房子倒塌

《历史因果录》

马璘，唐代中期名将。

马璘出身将门之家，二十多岁时，马璘读《马援传》，当读到这位东汉名将“大丈夫当死于边野，以马革裹尸而归”的名言时，他感叹地说：“我怎么能让祖先的丰功伟业沦落呢？”于是带剑从军。

安史之乱爆发后，唐肃宗在宁夏灵武即位。马璘率3000兵马赶赴唐肃宗处护驾，随后领兵反击叛贼，因屡立战功而升任为镇西节度使。此后马璘又在收复洛阳、抗击吐蕃入侵、镇守边疆中多次立功，威名远播，成为大唐一代名将。他镇守边疆8年，更是当时国家的一道坚固屏障……

今天的故事，要从马璘去世之后说起。

马璘生前立功无数，因此受到封赏无数，他的家财也更是累积无数。他在京城所建造的房子，尤其壮丽奢侈，仅建造中堂就花了20万贯钱，其他房间都诸如此类。以至于马璘去世后，长安城中的许多百姓为了看他家的豪宅，有的谎称是他的昔日下属而争相吊唁，就为了看一眼这富丽堂皇。

然而营造豪宅之风，却并非马璘一家。

安史之乱后，朝廷法度破坏，大臣将领们竞相追求奢侈豪华，竭尽财力营造壮阔府邸，当时称这种大兴土木的现象为——“木妖”。

唐德宗李适（此处读括）做太子时，就听说过马璘豪宅事件。不过，唐德宗即位后就颁布法令，要求官员宅邸不能超过规制，并同时下诏拆除马璘家的豪华中堂，将马璘家宅收归官府。而此后，马璘的子女们都因为没有什么品行，不久就将马璘生前累积的无数家财，全部败光……

顺便说一句。

今天重点不是马璘的故事，而是房子。

唐玄宗天宝年间，唐代开国名将李靖的家庙，几经波折，已经变成了杨氏（杨贵妃、杨国忠）家族的马舍。

而据唐代笔记小说《谭宾录》记载，和马璘同时代的著名功臣、名将郭子仪被封为“汾阳王”之后，大兴土木修建汾阳王府。

有一天郭子仪去现场监工并叮嘱工匠一定要修得坚固牢靠。这名工匠很认真地回答说：“请只管放心，我家祖孙三代在长安建造府邸，从来只有宅邸不断地更换主人，我还从来没见过哪座王府宅邸倒过。”郭子仪听完，黯然而退。

四十年后，汾阳王府的命运果不其然被工匠言中。当时著名诗人张籍路过已变成“法雄寺”的汾阳王府旧址，感叹地写道：“汾阳旧宅今为寺，犹有当年歌舞楼。四十年来车马散，古槐深巷暮蝉愁。”

四百多年后，南宋伟大的词人、名将辛弃疾准备告老还乡，他的儿子却以还没有为子孙置办田产为由，劝阻父亲。辛弃疾痛骂儿子并写道：“千年田换八百主，一人口插几张匙？”

又五百多年后，清代著名贪官和珅，大兴土木兴建富丽堂皇的府邸，转眼到了同治年间已经更换了三位主人——成为恭亲王奕䜣的王府。然而，今天当人们进入北京恭亲王府游玩的时候，那些随处可见的福字、福石、福池历历在目，可当年那个福人，却不知去了哪里……

所以，今天说的重点也不是房子。

正如金代著名文学家元好问所写的名句：“人无百年人，枉作千年计”。这世间，只有一件事注定永远不变，那就是——无常。

（史料选自《旧唐书·马璘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