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不幸与温情共存的地方
医院,一个最容易让人看到生命不幸的地方。
医院,也是一个最容易让人看到人间温情的地方。
刚返回上海,开始14天的隔离期时,为打发闲暇时间,点开了医疗类纪录片《中国医生》和《急诊室故事》。
原以为只是随便看看,而首先看到是一个心梗患者入院,我突然有亲临朋友父亲送入医院现场的感觉。过年时,有个朋友父亲心梗入院,幸亏抢救及时,转危为安,可当时得知消息的我还是很难平静地想象那一刻、那几天朋友所经历的艰难。
同时那段时间我在读读柴静的《看见》,瞬间有种她在书中所说“他人经受的,我必经受”的感觉。不想为我“不曾经历过”而感到侥幸,所以想通过纪录片试图“感同身受”,也了解一下当遇到这种情况时该如何面对,填补些医学常识的空缺。
《中国医生》
《中国医生》表现医患故事,瞄准的是对医生的刻画。10集的纪录片,每集通过对一个科室的跟踪拍摄,展现了医生在面对病患诊断时的严谨认真;面对病患手术前的幽默鼓励;面对家属对手术方案犹豫时的耐心讲解;面对有治疗希望却表示放弃的无力叹息;面对一天不间断查房、看诊、会诊、手术、开会的疲惫后,回到家中温存了几小时后又被急诊召回医院......
医生,能救人之生命的一种职业,一群看似仅次于神的人。通过纪录片,通过近期疫情报道,我真的相信,也看到了千千万万医术优秀、品质高尚、奋不顾身的医生在随时让我们可依、可靠、可信任。
刚好有一天翻阅到柴静早就已经不再更新的博客,有一篇2006年发布的文章——《妇产科医生的时间表》,文中的时间表如纪录片中医生的日程大相径庭,一整天饭也吃不上几口,凌晨到家呆不了几个小时,又被急诊召回。接着记录了龙应台在香港看牙医时被轻声细语地问候“你好”与“再见”,不慌不忙地说明诊治。
柴静写道“香港或是内地的医生,不会是她们的个人教养和道德有多大的分别,而是,背后支撑他们的制度不同吧,就象龙应台说的,如果香港的医师必须每天从清晨工作到第二天中午,她不可能维持她的笑容可掬。如果她所得工资微薄而且连自己都看不起病,她不可能态度从容,如果她所受的医学教育没有教她“以人为本”的医疗哲学,她不会懂得怎么让一个龇牙咧嘴躺着的人感觉受到尊重。”
结尾她写到“哪一天,我们随便进一家医院,遇见的是温柔地和你说话,不会给你开高价药,也不会让你觉得不给红包就不敢上手术台的医生.....那时候,我们的背后一定有了深藏不露却又深植不移的文明。”
距离柴静这篇文章发布14年后的今天,我国的医疗技术得到了快速的提高,而医生的日程看起来似乎并无变化,在这种情况下,又能有多少医生能像纪录片中表现的那样医德与医术并行高尚的呢?有多少医患关系导致的事故可以归咎于患者及家属的无知与浅薄?又有多少需要制度的改善予以保障?
我带着相信在看这部《中国医生》,也带着疑问看向此刻与未来。
《急诊室故事》
另一部纪录片《急诊室故事》,相对现实了些,通过在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固定了78个摄像头,不仅记录了医生和病患的行为,还有一个个病痛中相扶相伴的感动,与生死垂危之际的故事。
经验丰富的老医生温暖热情,很少和病人说“不”,总是带着幽默与贴心的安慰为病人讲解治疗方式。
而一墙之隔的另一个诊室,态度高冷的年轻医生,总是在说“不”,对搞不懂病情、搞错医生的病人都犀利拒绝。
两位医生的性格如冰与火相对,我们大约都更喜欢那位老医生,可是那位年轻医生冷漠背后,却让人看到在面对突发晕倒的病患也会面露急切地关怀应对,面对急需手术的患者没有多说,给与了最直接的治疗。
医生是人,性格也有千差万别,在这一刻的制度下,唯有医患之间相互给与更多的关怀和理解才是顺利治疗的基础。
由于行人闯红灯而遭遇车祸的肇事司机,从始至终没有离开伤者,却因为医药费难以获得伤者女儿的信任;
紧急转院身上连14块钱挂号费都没有,办借款也不记得身份证号码,很难不让医生怀疑病患家属的动机;
心急如焚,却迟迟等不到手术的患者家属,很难相信医生在用心救治;
医生为患者安排手术,家属却反复要求换“最好的医生”而引起医生的回怼......
种种冲突暴露着陌生人之间信任感的薄弱,我们每个人在紧急状态下都只能从单一视角获取信息,而这造成的信息不对称才引发了误解。
当纪录片全方位拉长时间线来展现,我们才会了解那个肇事司机与伤者各负有一半责任,却一直在借款垫付医药费;
转院的患者家属看起来不太灵光的样子,但的确因为慌乱而忘记带钱,也忘了身份证号;
迟迟没有手术是在等待生命体征稳定和空出的手术室,这是医生所不能左右的;
要求换“最好医生”手术的家属,是因为听到医生对病情描述的极其严重,而希望能保住病患生命时的心声。
无论是医生、患者与家属,还是任何人,试着多去获取一些信息,多去说出一些情况,或许就可以少一些误解,多一分信任。而当命悬一线的紧迫时刻,这时所有的不信任都只能是反作用力,明白状况,选择相信,其他的交给命运。
医院,一个最容易让人看到生命不幸的地方。
一个老人1小时前出门前还精神抖擞,转眼间跌了一跤,来不及和亲属见上一面,便撒手人寰。
一顿热闹的团圆饭,因为房屋瞬间倒塌,两个襁褓中的婴儿瞬间遇难,两个八九岁的儿童与母亲面临截肢。
一早还愉悦的去上班,到了下班时间却面对着断掉的手指、残缺的手掌,或者不再健全的双腿。
还有那些常年受病痛折磨,整个人生从与病痛斗争到与病痛为伍。
多少数也数不清的不幸每一秒钟都在发生,多少人的生命在一瞬间被改写。
我想起了陶勇医生受伤后首度发声说:“我看过太多悲惨的命运,更能承受打击。”陶勇医生数次扭转他人的命运,却想不到自己的命运亦在此转折。在夜深人静时悄悄流下眼泪后,他选择坚强的面对,“即使未来一天不能看像以前那么多的病人,但还可以做科研、带学生,将临床经验和技术加速推广全国。”
无论生命如何转折,如何被改写,来了即面对。逝者安息,生者当自强不息,才能迎接生命在下一个转角遇见美好!
医院,也是一个最容易让人看见人间温情的地方。
母子二人遭遇车祸,母亲送入急救,8岁的“小家属”寸步不离。
孩子总是被妈妈保护,也许只是一瞬间便成长为妈妈的守护者。
耄耋夫妇送花甲女儿来到医院,陪护三天三夜不曾离去。
无论儿女多大,永远是父母的孩子。
姐妹同时遭遇车祸,姐姐伤势严重,妹妹一直从旁观察照顾,忘记了给自己做检查。
以前都是姐姐为妹妹遮风挡雨,现在换妹妹为姐姐撑起天空。
穿着喇叭裤的酷男独自为老人家忙前跑后,睡了两个晚上的冷板凳,一问才知是患者的女婿。
半个儿的缘分,亦如亲生儿子尽孝。
相伴五十载的夫妇,婆婆悉心照料爷爷15年,对爷爷的病情倒背如流,嘴上数落着爷爷假牙带反了,心里却害怕哪一天再没机会数落了。
“你答应过我,还会陪我几年,这次我一定带你回家”。
病痛无情,但或许也会被感化,生命的奇迹或许就伴随着温情出现。
何必忧虑
我曾在小学六年级时出过一次车祸,身体好像没有大碍,只记得当时脑震荡导致晕眩恶心,后来一周也就出院了。我隐约能回忆起刚到医院时妈妈的抽泣,爸爸的皱眉(前几年听别人回忆,当时爸爸也在门外有流泪。),后来就有很多水果零食好吃的了。
朋友的父亲已经出院,我感到安心。当时得知他的消息时,我就有点恐慌想到自己的家人。我曾在生病时,被家人悉心牵挂、照料过,但却没有经历过亲人生病,一时间不知道如果是自己,该如何面对。
岁月消逝,有些事情容不得人躲闪。
看完这两部纪录片,写着这篇记录的时候,想通了。
何必忧虑,做好该做的准备,比如定期体检,保险,然后开开心心生活,剩下的,交给命运。
事儿来了,带着相信与乐观面对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