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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前的童年

2022-09-03  本文已影响0人  一比那啥

小时候一放假总爱回姥家玩,但是爸妈还要忙着回市里开店,所以我只能自己在姥家过夜。农村没有路灯,一到晚上,铺好被褥关了灯,屋里就又黑又静。

也不是完全的静,因为柜上的钟表走针声很大,但那“嚓——嚓——”的转动声在没有人说话的时候清晰又钝重,反倒衬得屋里更静,又添上几分煎熬。

我不敢睡,也不敢打扰大人睡,于是经常瞪着天棚,棚上铺了墙纸,是灰蓝色跟米白色的棋盘格,每一格里都绘着蝴蝶,盯着看久了会产生一种错觉,好像那些格子会趁着夜半三更万物沉睡时自动重组排列,有时候看着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蝴蝶仿佛就跨越了格线,在散光的视野中渐渐交错、重叠、融为一体,混沌着混沌着,人也就勉强睡着了。

不过更多时候,其实是死活也睡不着、只能干瞪眼的处境,而每当旁边的大人再一打起呼噜,我便又会更加害怕、更加失眠。因为那呼噜一声盖过一声,好像分贝会无限攀升下去,我害怕那种没有止境、好像永远触不到底的感觉。就像小时候仙侠剧里的人掉进无底洞,那种恐惧,我即使是坐在屏幕外头,也有一些感同身受。

所以每当那时,就期盼表盘走针能赶快转到三四点钟,因为这个点儿大姥小姥就该起床了。当时最盼的就是过年前的那几天,因为那几天小姥半夜就会醒,她得事先备好过年包饺子用的面团。

回姥家过年的人口多,和好的面占了好几个盆,睡前小姥把盆们烙在炕头,用被褥捂着,每天半夜都定点开灯看看盆。

经常她一开灯,我就立马精神起来。暖黄色的灯光一打,感觉看在眼里的一切都变得很温情。我现在还记得小姥侧过身的背影,她翻开被褥,揭开盆上的纱布和木盖,露出花纹喜庆的搪瓷盆。

零几年东北农村的冬天,屋里并不怎么暖和,身下的土炕透过褥子热乎乎地烙着后背,但身上的被面摸起来又是凉丝丝的。有时候,就这么一边摸着被面,一边看小姥翻动面团,看着看着,反而会很快又沉沉睡过去,好像找到了某种可靠的庇荫。

再睁眼,就是阳光直直照耀在身边的炕席上,灿烂得晃眼睛。绿漆木框的窗户边上总是缓着一盆冻梨冻柿子,在窗面雾蒙蒙的冰花下衬得红绿交错,显现出一种亮堂的鲜明。

翻身下炕,洗好了脸,就去拿一颗冻梨,无所事事地蹲在电视前面开始吸吮。偶尔村里炸响一声炮仗,也许是因为地势既旷且平,炮仗炸在空中,好像会稍微带出一点回声,但很快,又在空中消散,回归静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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