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往事(15)——最悲伤的春节(上)
过年往事(15)——最悲伤的春节(上)
团圆,永远是过年的主题。不论是大团圆还是小团圆,都有各自的幸福快乐的意义。正因为此,每逢年关,不论是在外奔波的游子,还是正常在外发展的精英;不论有钱没线,还是钱多钱少,都会朝团圆的地方相聚,去了却团圆的心愿。
那一年,我和太太结束了福建、黄梅、南昌三地轮流过年的历史,把岳父岳母请到了珠海,相约小姨子和小舅子几家人,在珠海实现大团圆,过大年。记得是腊月二十八那天下午,我和太太带上所有证件,去华信银行排了很久的队,把很多年前工作的单位补发的数额不少“特区补”悉数取了出来,准备过个开心快乐的肥年。正如我们通常所说的“期望越大,失望越大”、“计划没有变化快”以及“乐极生悲”这几句俗话和成语,都非常贴切地铨释了我接下来经历的悲伤历程。
大年三十傍晚,我们一大家人早早地就聚聚在竹园农庄,六点整,农庄最大的一张圆桌坐满了老老少少整整十八个人。在浓浓的热烈的亲情团圆氛围中,我正准备出去给大姐大哥和二姐打电话拜年时,手机响了。来电话的是二姐家的大外甥,我起身出房间,耳朵里听到的是晴天霹雳、令人无法接受的消息。外甥宝峰在电话里带着明显的哭腔告诉我,他妈妈,我亲爱的二姐,因为吃年夜饭之前到刚落成的新屋楼顶收东西,不慎从三楼楼顶跌落,身受重创,正在县医院抢救。
这个突如其来,让我惊恐莫名的电话彻底的击垮了我刚刚还豪情万丈的过年热情。为了不影响大家的心情,我一直呆在房间外面的农庄,一直在思考怎么办?我的二姐大我三岁,是兄弟姐妹中和我最亲近、感情最深的。我们自幼一起做家务,干农活。脱秧,割草,砍柴,种菜,挖番薯,做咸菜等等,都是我们一起苦干,共同完成。由于出生于“三年”困难时期,成长在“文革期间”,因为家里生活极其困难,为了让我读书,小学三年级没读完的二姐就成为家里的主要劳动力,在生产队干活争工分。几十年来我一直都忘不了为了多争工分,瘦小的二姐带我凌晨四点钟起床去旱秧田脱秧的场景;忘不了姐弟俩在黄泥阙山岽上,把超过自己体重的两梱松枝挑回家,在山路上摇摇愰愰艰难前行的身影。
过年往事(15)——最悲伤的春节(上)
太太发现我半天没有回到餐桌上,走出房间找到正在发呆的我,我把二姐出事的消息告诉她,平时和二姐关系也极好的太太也被如此沉重的意外吓呆了。沉默许久,太太说,只有改变计划了,我们明天回去吧。于是,我们进房间说明情况,并把回福建的决定告诉岳父岳母。这个大年三十,是我人生中遭遇的最为沉重的打击,连央视春晚都没有心情看,一直与在县医院的外甥保持电话联系。当情侣路烟花爆竹齐鸣的时候,终于确认二姐暂时没有了生命危险,但伤势危重,背部脊椎多处粉碎性骨折,必须尽快做手术。于是,我借拜年的名义,把二姐的情况告诉了在县医院工作的堂弟,让他调动所有人脉资源,确保大年初五之前手术。
第二天一大早,我带着太太和女儿,怀着非典型的大年初一的心情,享受着免费的高速公路,一路通畅,匀速向前,往福建老家行驶。这个时候回家的道路与十几年前第一次自驾回家相比,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从坦洲上高速,经广惠,梅河直达梅州,梅州至武平段也是高等级公路。一路上已经没有了翻山越岭的盘山公路,加上大年初一出行的车辆极少,很多路段都成为我们家的高速公路专线,一路平安,半下午就到了梅州。在梅州至武平的国道上,正当我准备给大姐打电话,计划晚上在大姐家吃晚饭时,感觉方向盘严重向右边倾斜,靠边停下来一看,右后轮胎居然没气了,仔细一检查,竟然扎了一颗钉子。没办法,只好边打电话边请教如何取工具如何卸轮胎,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从来没有在路上坏过轮胎的我,耗时五十分钟才把备胎装了上去。这个令人懊恼的途中小插曲,让我对即将要开始的二姐的救治工作忧心忡忡。
随着车轮的飞速转动,我的大脑也在飞速转动,如何在一两天内把主刀、麻醉及主任医生从在乡下过年状态请回医院,尽快给二姐做脊椎骨折救治手术?是今天晚上就要开始考虑并着手进行的工作,一刻都不能耽搁。至于我亲爱的二姐的伤势是如何在春节假期得到有效救治,老家县医院的医生又是如何发扬人道主义精神,把二姐从鬼门关门坎上拉了回来,时间关系,明天再写。
过年往事(15)——最悲伤的春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