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上的偷窥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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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天气燥热，空气黏湿。
我躺在宿舍那巴掌大的小床上，一只手拿着考研书，另外一只手端着我的小风扇。考研书上晦涩难懂的题目让我心烦，粘稠的仿佛能滴水的空气更让我意乱，积压已久的情绪在心中被点燃。
“他妈的，胖子又去上网了，炮炮侠今夜又夜不归宿，不知道此刻正搂着哪个陌生的女人共度春宵。”
“我就是有病，这么热的天还待在学校复习考研，考研，考研，考你妈的研！”
怒火在燃烧，“你妈的！老子不考了！”
说罢，用力把考研书丢到墙上，看着它掉在地上，我心中无比顺畅。
闭上眼睛，逼迫自己什么都不想，可该死的七月，豆大的汗水从身体不断溢出，枕头是湿的，床单是湿的，与身体接触后仿佛粘稠的能拉出丝来。
起身，我偷偷拿起一个黑包，直奔天台。
自从我发现我们宿舍楼能看到对面的居民区时，我就买了这个望远镜。
每次心烦气躁的时候，我就喜欢拿着望远镜趴在天台的外墙上，偷窥对面的居民区。
运气好时还能看到些香艳的镜头，有些情侣不关窗帘就搂在一起，那刺激的场面加上偷窥带给我的快感让我有种性高潮的强烈刺激。
不知道今天能看到什么，最好是哪个妹子洗澡没关窗帘……
想到这，原本的燥热一扫而光。
我偷偷趴在天台，两只手端起望远镜，开始看向那未知刺激的世界，从一楼扫到七楼，从最左边看到最右边。
妈的，这个女的可以啊，这腿，又白又圆润，真想上去摸一摸，喂，你别关窗帘啊，好东西要分享知不知道，真扫兴。
这个哥们有毛病吧，这么晚了还跳健身操，一身油腻腻的肥肉，真恶心。
咦，这个房子怎么是红色的灯，好像有个人被绑在那里，这是要玩SM啊，真刺激！
不过这个女的一点也不专业，没有表情，跟死人一样，怎么能激起男人的快感呢？这时有人走过来了，还穿着一身黑衣服，带着面具，怎么？这是玩cosplay呢？
不对！不对！操！这也玩的太过了吧！
那个黑衣服的男人直接把一把刀插入了女人的肚子，液体缓缓流出，面具都掩盖不住黑衣人的兴奋，他着急地凑过去，将嘴贴在伤口上，一点一点吮吸着。
女人承受着巨大的痛苦，脸上不断痉挛着。
“啊！”我没控制住，失声叫了出来，望远镜的那边，黑衣人好像听到了我的声音，转头向我看了过来。
我赶忙低下身子，两只手捂着自己的嘴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身体不断打着冷颤，眼前重复着刚才的画面，痉挛的女人，喝血的黑衣人。
全身的血液好像都停止了，我连大气都不敢喘，一秒钟，十秒钟，一分钟，除了蝉鸣，没有其他声音。
过了好久，我强行控制住恐惧，一只手伸到天台外面，摸索着拿回了望远镜，低下身子悄悄溜回宿舍。
脑子是空的，恐惧充斥着我的内心。
回到宿舍，胖子和炮炮侠果然没有回来，不过另外一个考研的舍友回来了。
“你去哪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啊？”我赶忙把望远镜藏在身后，神色慌张地回到，“我出去洗刷了。”
他没注意到我的异常，“哎，考研考的我都快烦死了，要是能保研就好了。你知道吗，上一级有一个宿舍都保研了。”
“真的假的？”
“他们宿舍有个人，因为考研压力太大自杀了，当时闹得挺大的。一个宿舍出去喝酒，回来大家都没什么异常，结果第二天却发现，那个人在宿舍上吊了。”
“后来学校为了封口，就让他们宿舍其他三个人都保了研。”
“还有这种事，我怎么不知道？”
“正好那个宿舍有个学长我认识，他告诉我的。算了，今天胖子和炮炮侠估计都不回来，又只有咱们两个人，不说这些恐怖的了，免得睡不着，第二天起不来。”
“好，赶紧睡吧。”
说完我把望远镜偷偷藏在桌子里面，又把地上的考研书捡了起来，上了床。
躺在床上，我满脑子都是刚才在天台看到的场景，那个黑衣人，他一定听到我的声音了，不然他不可能回头看我这边。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直接报警？肯定不行！他肯定已经藏好了，报警很容易暴露我。
他会不会来找我，杀人灭口！
会，他肯定会！能做出那种行为的，肯定都是变态杀人狂！
冷汗不断流下，枕头又湿了。
黑衣人吸血的动作不断浮现，只不过那个女人的脸，变成了我的。
身体又开始颤抖起来，突然一个念头从我心中浮现。
胖子！这个人不学习，考试全靠作弊还依旧挂着很多科，能不能拿毕业证都是问题。还有，他整天就知道上网，有个屁用，将来也是个社会败类，况且这个人向来和我不对付，整天找我事。
想到这我内心深处突然涌出了一丝邪恶的快感。
不是我不仁，我只是在帮社会做出选择。
恐惧的黑雾在我心中渐渐退散，红色的快感像阳光一样接替了我的内心，这红色是血的颜色，也是我心的颜色。
那一夜，我分不清现实还是梦境……
我看到胖子被绑在柱子上，一把尖刀扎在他的肚子，恶心的脂肪与嫣红的鲜血不断流出，胖子在痛苦的挣扎，可舌头早已经被割下，发不出声音。
拿刀的手笼罩在一团黑雾里面，往上看，整个人影都隐藏在黑雾里，那面孔仿佛是我。
我感受到无比的快感，第二天起来，发现内裤湿漉漉的。
起床后胖子已经通宵回来了，正躺在旁边光着身子打着呼噜，像极了一头死猪。
我在等，我在等胖子醒来，我在等夜幕降临。
中午，胖子醒了。
“走，胖子，去吃饭，我请你。”
“呦，今天你怎么这么大方。”胖子的脸阴沉沉的，看起来很不高兴。
“前几天，你不是帮我拿了快递吗，还没答谢你呢！”
“行。”
我请他吃饭，他还这么大脾气，更是坚定了我的想法。
出了门，进了餐厅，我买了两份饭，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坐下。
“昨天玩的怎么样？”
“不好，好不容易找到个女的一起玩，结果一直输。”
胖子脸还是阴沉沉的，说话都阴阳怪气的。
果然是垃圾，大好的青春，别人都在学习，就你天天打游戏，就知道在游戏里勾搭女的，也对你在现实中也勾搭不了。
“游戏里勾搭妹子有什么用啊，我这有个有意思的事，你要不要试试？”
我笑嘻嘻地看着他。
“什么有意思的事？”胖子一听这个，也起了兴趣。
“我前段时间买了个望远镜，你知道咱们天台左边有一片居民楼，晚上……哈哈，你懂得。”
胖子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先是从阴沉变得诧异，然后笑了起来，“老哥，还是你稳啊。”
“好事总得分享啊，要不今晚你试试？”
“好，老哥，过两天我请你吃饭。”
“好。”
胖子笑了起来，阴沉一扫而光，果然是好色的人。
我悬着的心也落地了，胖子啊胖子，我估计是等不来你请我吃饭了。
夜晚如期而至，月亮高挂，天气晴朗，看不见几颗星星，是偷窥的好时机。
我把望远镜偷偷塞到胖子手里，他看了我一眼，意犹未尽，我看了他一眼，像是告别。
他突然笑了起来，“老哥，回来请你吃饭。”
我摆摆手，回到床上。
长时间的清醒以及高度紧绷的神经让我很疲惫，闭上眼就睡着了。
睡梦中，我又看到了那个场景，胖子被绑在柱子上，一把刀插进他的肚子……
忽然我惊醒了，心中红色的快感涌进了白色的愧疚。
我用手擦了擦额头，全是汗水，打开手机，已经五点了，胖子正躺在床上睡觉，没有什么异常。
看他没事，我心又安定下来，会不会那天我看错了？难道是我考研太累，出现了幻觉？不可能啊？
胖子，虽然不好学，可也很实诚，大家有困难，他总是第一个站出来帮我们。
可……我抬头，正好看到那天被我摔在墙上的考研书；可……我闭上眼，还是那个场景，只不过被绑在柱子上的人成了我；可……我使劲摇了摇头，是胖子每天晚睡还外放，吵的大家都睡不着的场景。
白色又褪去了，依旧是红色，血液的颜色，我心脏的颜色。
第二天，我喊着胖子一起吃早饭，我略微有点紧张，虽然我知道他肯定没看到我那天看到的场景，不然肯定不会如此平静。
“怎么样？看到什么好玩的吗？”
我故意在好玩的三个字顿了顿，脸上露出你懂的那种微笑。
“有啥好玩的，都拉着窗帘，老哥，你以前看没看到过那种场面？”
胖子饶有兴趣地看着我。
“不是和你吹，我看到过很多次。我把望远镜先放你那里吧，你可以多去看看，迟早能看到的。”
“老哥，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人这么好呢？今天我请客！”
“好好好，你请。”
一连好几天，胖子每天晚上都上天台，这期间他给我讲了很多在天台看到的东西，裸体的女人，半夜家暴的家长……
可不管他讲什么，脸上都是笑的，没有一丝恐惧在里面。
我他妈管你看到什么啊！我只想知道你有没有看到我那天看到的场景！
我开始失眠，睡梦中，那个场景不断浮现，那个黑衣人一直在吸我的血，我的脸色越来越白。
红色开始从我心里褪去，黄色的好奇和黑色的恐惧纠缠着充满了我的心。
难道？我那天真的太累了，看到的幻觉？还是那个人害怕了，离开了这里？
还是因为胖子太傻逼，一直没注意？
到底！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只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突然，我的内心变成了黑色，墨一样的黑色，我知道，如果不保研，我现在这个状态肯定考不上研究生。
心里一下子安定了，如果之前是幻觉，那么就让我来把他变真实吧。
这天晚上，我看胖子又要去天台，我站起身来，“今天我也去看看。”
胖子打量了我一眼，没说什么。
结束了，一切都要结束了。
……
夏天很快过去了，离校的学生也都逐渐返校了，有两个学生走在路上，窃窃私语。
“你知道吗？咱们这级有个人跳楼自杀了，听说是因为考研压力太大了。”
“对了，他们宿舍其他三个人还因此保研了呢，真羡慕他们。”
“不过有个胖子好像放弃保研了，听说是个富二代。”
“管他呢，你知道吗，咱们楼上天台能看到对面的居民楼，不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