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暑的日头(八)
江玉林通知了李尧,李尧哭哭啼啼地拜托他按老家规矩先办着,他下午才能赶到。
江玉林把湾子里在家的几位老人请过来,商议办后事。老杨头建议请镇上丧事一条龙服务的,大家都同意,家里老杨头坐阵,外面该请的该跑的都是江玉林的。
李尧到家时,院子里已经搭上了灵棚,老李头被临时放进了玻璃棺。读了十几年书的李尧,除了哭还是哭,母亲去世时,里里外外有父亲操持,可现在不一样啊,他得拿主意。
江玉林把李尧扶到老杨头面前,老杨头说,道士先生一会儿就到,棺材你爹自己准备好了,还需要买衣服,你可以让“一条龙服务”的帮弄齐,还得去给你爹找墓地......
“杨叔,我啥也不懂,麻烦您全程安排,我爹操劳一辈子,钱不用省。”
天气太热,没有让道士先生去挑日子,就依老规矩“三天葬”。一切在老杨头的操持下,井井有条的进行着。
下葬头天晚上烧床草,李尧在老李头枕头下面,发现了一张银行卡,还有82户租地合同和一张农户田地坐标图。这三样东西可能是老李头生前最看重的东西。
江玉林已经把老李头转包田地的事告诉了李尧,李尧把租地合同和坐标图交给了江玉林,并拜托他帮今年的稻收了,帮农户的流转费付了。
江玉林把租地合同拿回家时,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半,陈晓思接过合同泪如泉涌。
“你说,李叔这么好的人,咋说没就没了呢?”
“李叔这一辈子,看的最后一个日头,就是大暑的日头,没想到他也随这日头落了西山。”江玉林拉过陈晓思,想替她擦眼泪,谁知越擦流得越多。
“媳妇,别哭了,明天和意外不知道那个先来,以后我们要好好珍惜每一天。李叔的稻我们替他收,付清了农户流转费,剩下的交给李尧。”
“嗯,那我们早点休息,明天起早送李叔。”夜黑沉沉的,蝉儿停止了鸣叫,月亮躲进了云层,陈晓思拉上了说换成遮光布还没顾上换的窗帘。
“不知道有多少人会看不到明天的太阳?”江玉林叹息了一声,拉灭了床头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