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君子之仇
回到府中,我立刻命人去把苏盛抓来。
他鼻青脸肿地跪在我面前,一副畏缩样儿,已经猜到了我抓他的原因。
“吕煜!你敢抓我!”他挣扎着想站起来,但又被按在了地上。
我缓缓盖上伤药瓶子,把手上残留的药渍擦干净,起身走到他面前,面容突然变得狰狞。他打了一个冷颤,颤声道:“吕煜!我错了,我错了,放过我,我不该动那雅冉……”
“闭嘴!你不配叫她的名字”,我踩住他的手,在地上狠狠倾轧。
他痛苦地呻吟大叫,“吕煜!你敢动我!丞相定叫你不得好死!啊——别踩了,别踩了,求你……”
我加重了脚上的力道,“呵!丞相?他自身难保,还顾得上你?”
我把他踢翻在地,踩上他的脸,靴子一点一点往下移,“听说你断子绝孙了?”
他连忙捂住下身。我示意下人掰开他的手,往他那儿又是狠狠一脚。他痛得大喊大叫,蜷缩着身体在地上一边翻滚,一边痛骂:“吕煜!那雅冉!我定叫你们不得好死!”
还敢提小雅,我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就在我欲痛下杀手之时,“吕大人,脚下留人!” 来人挡在苏盛前面,“大人,此人死不足惜,但苏党罪行更应该昭告天下,受大棠律法审判,还望大人莫要冲动。”
我踢开苏盛,躬身行礼,“张公公。”
“大人请起。陛下有召,请大人即刻进宫。”
我和小雅一起进宫。马车上,她面色沉静,让人看不出在想些什么。我握住她的手,对她点点头。她嘴角向上弯了一下,“放心。”
一夜动荡,天色尚暗。李世奇独坐太极殿,以胜利者的姿态迎接黎明。
“臣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我跪地下拜。
“吕煜,起来吧!在这个座位上,朕从未有如此感觉。”
“敢问陛下,什么感觉?”
“踏实!哈哈哈~丞相落网,真可谓大快人心!”
“臣有同感。”
“今早的朝会,你可准备妥当?”
“陛下放心,万事俱备。”
“哈哈哈~东风马上就要来了。”
寅时刚过,满朝文武齐拜太极殿,高呼万岁。
“众爱卿平身。”李世奇抬手一挥,众人纷纷起身。
吏部尚书忽疑惑道:“丞相大人何在?”
众官员面面相觑,知情者三缄其口,不知情者暗自揣度。
突然,大理寺少卿出列上奏。
“陛下,今早大理寺收到几件东西,与三年前以及今年的科考案有关,因事关丞相,臣不敢耽搁,特请陛下定夺。”
“哦!什么东西?呈上来。”
张公公把东西交给陛下。
“回陛下,一封陷害那柏青的亲笔信,一本收受贿赂的私账,一份今年落榜考生的证词。”
“这字迹……陈大人?任大人?还牵涉到王大人!”
“回陛下,正是这两位大人的字迹。”
证据被传至这两人手中,两人颤巍巍地看了看,急忙下跪,“陛下!陛下明鉴!丞相,是丞相……”
这两人刚入殿时就察觉丞相不在,心想必有事发生。负隅顽抗,已非良策。
礼部尚书陈中首先开口,“陛下,丞相以职权相逼,威胁臣陷害那侍郎贪墨,那府搜出的五百万两白银,亦是丞相命人提前放好的。臣有罪,请陛下降罪。”
吏部员外郎任由台接着说:“陛下,丞相专权,欲拉拢寒族子弟。王比发苦读数年,好不容易考中,吏部授官之时却卡在丞相一环,王比发无奈投入丞相一党。臣无奈,臣全家人的性命就在丞相一念之间,不敢不从。请陛下明鉴!”
王比发下跪,“臣亦受丞相所逼,家中老母妻儿,臣别无他法,请陛下恕罪!”
陛下大怒,“可笑!简直可笑!我泱泱大棠,国事竟全凭丞相一人?我这个皇帝还真是无能啊!”
众大臣纷纷下跪,“陛下息怒!”
“还有呢?证词是怎么回事?裴礼贤,今年会试是你主管的吧!可有话要说?”
裴礼贤拿着证词匍匐在地,“回陛下,臣失察!此证词的字迹与丞相侄子苏盛今年考卷上的字迹一模一样,臣推测是有人暗中把两人的试卷调换了。臣已有所察觉,特意派人去找两人今年的考卷……”他呈上早就准备好的考卷和苏盛日常文书,“经过对比,确实存在问题。苏盛日常字迹与考卷字迹完全不同,反倒是与路千寻考卷上的字迹相差无几。”
苏盛和路千寻被押至殿上,当场对质。路千寻对其当日考卷上论述的应对科举弊端之法侃侃而谈,还创新性地提出“墨笔答题,朱笔誊录”的解决之策。苏盛嗯啊不明,语焉不详。当场验证字迹,结果不言自明。
陛下怒意更盛,把手上的文书纸张重重摔至殿下,“我大棠如今姓苏了吗?”
众臣惶恐,匍匐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