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养蚕

我的爷爷是个小老头，但是他会的技能非常多。在我还七八岁的时候，他大概五六十岁，总之，就是壮年向老年过渡的那个阶段。我记得那个时候，我们那个小村子里，流行养蚕。其实我也不能说这件事情是流行，大家养蚕主要是为了卖蚕茧，换点微薄的收入。

       最最开始的时候，养蚕的人家并不多。最开始养蚕的，是我领居家的爷爷。虽然我每天这个爷爷那个爷爷地叫他们，其实那个时候他们也真的还不算老，都非常能干。我的小时候，已经用得上肥皂和香皂这些东西了，洗发膏也用，但是洗发膏用完的时候，我妈妈会用洗衣粉给我洗头。在那个一不小心，身上就会长虱子的年代。我家算是比较爱干净的，我妈妈会频率较高地给我和妹妹洗头洗澡。以至于，我的身上总会有香皂味儿，洗发膏的味儿，甚至洗衣粉的味儿。正是身上有了这些味道，邻居家的爷爷从来不许我进他家的蚕房。他说，小蚕受不了这些气味，它们会被我熏死的。

       我的爷爷也有自己的蚕房，他在竹编的垫子上，放了很多小蚕。并且爷爷做了木头架子，架起了大概四五层。小时候的我，觉得蚕房，真的是好大一个工程啊。在每一天清晨，他和婆婆会去采很多桑叶回来，给小蚕饱餐一顿。蚕貌似是很脆弱的动物，它不能太热，好像也不能太冷，光照不能太强，气味也不能太多。但是，每每我进去的时候，爷爷从来不会嫌弃我身上有什么味道。我可以尽情地看它们酷嗤酷吃吃桑叶的样子，不要看它们那么小，吃的速度可一点都不慢。蚕长得也很快，从细细的，小小的，很快就能长成又粗又长的。虽然我不是很喜欢这种软体动物，但是偶尔拿出几个玩一下，也是不怕的。

       化而为茧之后，爷爷和婆婆会把茧子收起来。根据它们的成色不同，还会稍微分个类。最好把他们打包好，装在背篓里。走上几里路，去收购的人那里卖掉。我的婆婆几乎不怎么出门，所以卖东西这些事情，都是爷爷去做。队里的人家，基本上都会约好一天去卖，大家三三两两，一起出门，一起回家。那样的景象，现在几乎看不到了。

       爷爷去卖蚕茧的路上，有一条河，说宽不宽，说窄也不窄。水不是很深，但是也不浅。乡村的河流湍急，也没有一座像样的桥，多数是又粗又长的木棒，两根并排搭起来。或者是装了河沙的袋子，两个三个摞起来，供人行走。那一年他去卖茧，碰上山对面的村民，一个妇道人家晕水，掉到了河里，眼看就要被冲走了，是爷爷一把抓住了她。

       其实我爷爷一生都很善良，想起这个善良的小老头，我还是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