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没了,我终于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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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卢超然,就是我,超然物外的那个超然。
一个月前从公司辞职,现在北京飞美国佛罗里达,嫁人。到辞职的那天为止,我依然保持着公司最年轻Marketing Manager的纪录。
想想过去这几年,值了。从一个月入5000的小白兔,爬到这个位置,带着手底下10几个弟兄,甚至有的都能做我叔,拿下了好几单过亿的合同。毋庸置疑,我配得上这个位置,更对得起这个价钱。
从我出大学校门的那天起,我就告诉自己要做一个大人了,对从那天起。
大人的世界,不是对与错的世界,是你想要什么,你又能付出什么的那个世界。
这个世界上有白日做梦,但是天上掉馅饼的事我从未遇过,也没听过,所以我不会相信。我是个普通家庭的普通女孩儿,我知道那天起,我只能靠自己。
后来有人告诉我,你想要成功,老爸、老公和老板总得占一头。我很感激他,当然我清楚地知道他话的意思里老爸和老公要想有用,前提他得是个老板。
我靠着自己的实力进了这家世界500强末流的公司,虽说是末流,也让我在这个城市立住了脚,我租住在一个30平的小屋,距离公司很远,但是那又怎么样呢,我知道不用多久,我就会搬离这里,我知道我不属于这儿。
但是住在这儿一天我都会温柔地对待我的房东,即便她是个中年的肥胖的言语刻薄的妇女。本市户口,坐地户,有什么了不起,还不是要天天洗衣做饭,只能在一个二十多岁的小姑娘面前耀武扬威罢了。这样的人我清楚得很,你稍微声音大一点,她就怂了。
但是我没有,我用我的温柔和对她的奉承换来我想要的,我夸她看起来不过也就30出头,好像我的姐姐;我夸她那肥粗扁胖的老公一表人才;还有那个一看就不怎么聪明的儿子,以后肯定是个栋梁之才。所以我的房租破天荒打了9折,一个月就能省下200多块,一年就是2000多块。
人为什么要和钱过不去。我不会像我妈那样老老实实的过一辈子,最后还不是害了我。
200多块钱每个月给自己买面膜敷脸,为了不像那个刻薄的大婶,蹉跎岁月对女人的宠爱。
刚入公司,我非常积极地和同事打成一片,虽然心里并不这样想,但是我知道要想最快速地获取公司里各种八卦消息和人事变动,他们每一个人都会成为我的耳目。斟茶递水,恭敬顺从是我第一个月做的事情,并且迅速地找准时机,融入了八卦姐妹团。
当然要想往上爬,真本事是一定要有的,呵!学校里那些专业课不是白学的,社团的那些赞助不是白拉的,36计72变的书不是读假的。
有些人上学是为了打发时间,社团为了泡妞,读书是为了谈资,我从来不是,我就是为了把这些变成钱,我不要像我妈那样嫁给一个老实人,每天为了点买油买米的帐算计个没完。
进公司没几个月我得到了第一个机会,协助另一个资深associate完成一个小项目。资深,也就是年纪大的意思,小项目也就是别人看不上不会抢的那种。但是我从来不会轻视任何一个机会,因为任何的动作都是一套连锁反应。
这个项目,我根本没放在眼里,我看到的是有了正大光明走进总监办公室的机会。
总监,是一个对我非常有用的人。和我竞争的就是办公室里的这些泛泛之辈吗,当然不是,我的那个主管上级真的能够决定我的去留吗,当然也不。他的上司才是那个真正管用的人。
当然就是他,方名扬。
之前的功夫没有白费,这个人我早就打听好了,79年出生,已婚,有一个儿子,听说妻子也是个人物,在另一个大公司任职。
呵!正中我下怀。
在入公司的第一个月,我就知道我和这个方名扬一定会有故事。
我花了一个月的工资置办了两身得体的职业套装,当然不能过于老练,要有青春的味道,还要显得生涩。还有香水,一个女人特有的味道,男人一辈子都会记得。为此我走遍了城市里最大的那家商场全部的香水展位,找一款我的味道。
起初我自然不会这样打扮,我还要尽可能装扮的像个学生妹,啥也不懂的那种,博取信任。这种事不需要人教,最低级的操作,不提也罢。
外企的尔虞我诈,我老早就研究过,不过是同类相残,孙子兵法早就有了答案。
那些明晃晃摆明车马的根本不足为惧,有几个暗度陈仓的才是不得不防。
但是任他是孙猴子,也有他翻不出去的天。而我就是看准了那个“天”。
接到任务立马整装待发,呵!雄赳赳气昂昂,表示我对工作的尊重。再小的项目也要做的漂亮。是我的第一个企划案,那一个月我研究了公司近三年来同类项目的做法,和项目单位近三年的企划案,然后再推陈出新。
资深associate自然是不置可否,所以报给了主管。
这就距离他方名扬又近了一步。没错是我主动的,我想要的我就要主动争取,我不会像我妈那样,等着我爸回家,等着我爸吃饭,等着我爸提离婚。
我大方地走进方总办公室,反正初生牛犊,就是一只大老虎,我也要生吞了他。
“方总,对不起打扰您了,我来到公司有一段时间了,对于自己的工作想和您聊一聊,我刚大学毕业,还有很多不懂的地方,面试的时候看到您,好像大哥哥一样,现在工作上遇到了一些阻碍,就想要来和您聊聊,不知道是不是会耽误您的工作。如果不方便,那我就先出去了。”
我确信我那天的妆容得体,扎起的马尾刚刚好,鬓角下还要留出一点点,你知道女孩儿揉耳朵的动作是多么诱人吗?我的香水是刚刚在洗手间补的,我们一桌相隔,我确信会飘进他的……管他哪里,反正男人的下半身最管用。
他当然让我留下了,作为上司的礼貌,起码那一次我知道或许是这样的。不过不管怎么样,终于是我们两个人在同一个房间了。
项目按照我的想法办了,从此之后我就可以独自处理项目了。这一切都顺理成章。不过那些曾经的姐妹团开始对我有了一些看法,那又怎么样呢,情报已经到手,就让她们继续在底层吃瓜好了。
渐渐地我见方明扬的机会也多了,我仍然恭顺,他自然道貌岸然。在我看来,我想要得到还没有得到之前的男人都是如此,毕竟到现在还没有我得不到的男人。
半年后的一次出差给了我机会。当然还有别人,我们一组5个人去参与一场谈判,我清楚自己的身份在项目组也就是个边角余料,但是组里有我,这很重要。
这就是方明扬给我的信号。他要我!
我自然懂得怎么去做,机会会不会来第二次我不知道,通常我会把握住第一次。
所以我们做了,简单直接。他得到了他想要的,我想要的还会远吗。我表现的爱他,矢志不渝的那种,折服拜倒的那种。
那天的方名扬很卖力,那个谈判桌上夸夸其谈的他,洋洋洒洒的他,也不过是一个15分钟的他。
为什么我知道,你们懂。
从方总到名扬,我自然得到了更多的资源。虽然我还是一个办公室小白,可是我已经进入了核心项目小组。我渐渐被排挤出了八卦姐妹团,这时候的我已然成了八卦的源头。
那时候他们还不知道我和方名扬,充其量是传我和主管,你知道,老大手下总有那么一个小弟,要为他料理后事。
我不会解释,因为我的工作表现已经得到了方总的认可,谁还能说什么呢?在这个市场部是前沿的公司,哪个人能为公司赚钱,哪个就是公司的红人。至于那些八卦,呵!就让它去。
我和方名扬很低调的走过了一年多,然后我怀孕了。
当然是我故意的,我停了药,对,我从来不要他用套,表现我对他的爱,因为他爱人从来不允许他这么做,但是他的情人可以。
对不起我无意破坏他的家庭,或者说婚姻,更无意取而代之,那样的话不是我就是他,就要离开公司,那我苦心经营的这些,起码那个时候我还不想辞职。
我的怀孕是为了让他有所愧疚,一个男人的爱可以长长久久么,责任呢,如果这样可以的话,那么他的爱人呢,他的孩子呢?
如果这样不行,那么或许一个人的愧疚至少会让他懂得补偿。而我要的就是这个补偿!我不会像我妈那样去苦苦哀求,或者声嘶力竭地辩驳自己的付出。
我从来都是各取所需,两不相欠。我用我的孩子换来一个主管的位置,Marketing Manager,我早就胜任了,你要让群众闭嘴,就要凭实力说话。
那个时候,是我最顺风顺水的一段日子。
我早就搬离了那间30平的小屋,像我自己笃定的那样。虽然还买不起房子,可是起码可以在这个城市的闹市区租一间得体的,自然方名扬来的时候也舒服些,最初我们都是在酒店。可舒服的事情要在舒服的地方做才更得体些。
房子的钱开始我象征性的拿一半,后来都是他来付,男人的那份占有欲,他们像卫兵一样守护着女人的贞洁,那他们自己的呢?
后来他的妻子发现了,这也是迟早的事。
让我没有想到的是她很平静的来找我,要求我劝方名扬离婚,她要孩子房子车子还有方名扬一半的权益性资产。
那时候我怀孕不到三个月,坐在她对面。
果然是不同凡响的女人,她说如果我办不到她就要拿着证据让我们大家两败俱伤,如果事情成了分给我20万。
从那个时候开始,我知道不能再待下去了。
我还是按照和方明扬约定的那样去做了手术,可是不太顺利的是,医生说我的体质不太可能再次生育了。
或者这就是我的代价,但是我欣然接受,我想到了我的母亲,如果上天就此终结了这个基因,想必是自有安排。
我没有和方名扬说起离婚的事,算了给他最后一点慰藉吧,如果他知道他的爱人是如他一般的人,或者他早就知道,我又何必多此一举。
后来我在聊天室遇到了Bob,他已经70多岁,他说他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都不在身边,前两年太太去世了,现在一个人在佛罗里达的小镇上生活,他给我看过照片,上面还有他的太太,是个很和顺的老人。他说他什么也不求,只是一个人久了有点寂寞。
我能明白那种寂寞,就像我一样,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陪了。
他说那里很宁静,每天被鸟儿叫声唤醒,他说他有个小院子,以前他太太常在那里侍弄花草,他们一起种植玫瑰和百合,还有一些薄荷草,可以随手抓一把撒进晚餐的沙拉里。
他叫我baby,打我出生以来没有人这样叫我。他给了我一点温度,他说不知道在他生命的最后一段时间里有没有机会见我一面。这让我想起了从前我妈说过的你爸甚至都不愿意见你。
我答应了他的求婚,今年我27岁,在公司的最后一段日子里我忙完了所有签证的事,就在那天,递上了辞呈。我和方名扬都知道这也是一封分手信。
他没有挽留,我也没有道别。
公司自然有我们的风言风语,这时候我不会在意了,只是那个女人的心愿,我没办法帮她实现了,女人的心愿最好还是自己去达成。
我攥紧手里的护照,走向一下段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