堰河小桥

2024-06-29  本文已影响0人  乡土中原

我的村庄在堰河的东侧,百分之八十的土地在堰河的西侧,其余的百分之二十是岗地。村庄不大,人口五百多人。村庄的西北角,距村庄六百余米,堰河上有座无名的小桥。这座小桥承载着庄上人,通往街道、农田、三里五村、三朋四友的重要使命。

村庄里出来的数条蜿蜒曲折的小土路,汇聚在小桥的一端,小河的岸边。

如果遇到婚丧嫁娶之事,需要牛车出动时,那就要绕到小桥的南边,大约二里地,那是一条没有搭石,没有桥,只是河床宽,河水一漫滩,但水位浅。牛车就从这里蹚水而过。平时人是不走的,是过不去的。步行只有走这两孔的小桥。

说起这个两孔的小桥,它的两端堆砌着几个不规则的石头,做为搭石。桥身是两块长方体的大青石板,一块大约长四米,宽约一米五六,两块这样的青石板对接而成。桥身由六个桥墩支撑,中间两个桥墩宽于两端的桥墩,两块青石板各占中间桥墩的一半。

中间桥身高于水面一米五左右,两端的高于水面七八十厘米。中间深两端浅,这是长年累月的河水冲刷而形成的。去对岸先小心翼翼的踩着搭石才能踏上桥身,到另一端再小心翼翼的踩着搭石踏入正路。然后人们向各自的目的地出发。

这几个桥墩浑身长满了青苔,摸着光滑细腻。

我们几个小伙伴,上学时,常常相约小桥,结伴同行。过桥时,按次序一个一个的踩搭石,到桥身。时常有小伙伴湿鞋底,湿鞋帮,也偶尔有把整双鞋子湿透的。无论湿鞋底、湿鞋帮、或者是整双鞋子湿透,没有一个伙伴回家换鞋的。

因为我们都是只有一双妈妈一针一线纳制的棉布鞋子。湿鞋的要么赤脚,要么是用手拧拧水,再穿上。坚持到校学习。那时不知怎的,学生们看到了,也不嘲笑;老师们看到了也不批评,且嘱咐着不要划伤脚丫。

另外过桥时,由于搭石只能一个人一个人的过。时常在桥的东端,滞留一大片人。有赶集的、有上农田干活的,有走亲戚的、还有学生们上学的。所有人过完桥,一般也得三至五分钟时间。

有一次上学去,由于小桥边滞留的人多,我们几个留在了最后。此时有一个伙伴,给了我一支白河桥烟。我明白了,那是昨天我们几个伙伴,每人兑一分硬币,买的五支香烟。(六十年代末期,代销店零卖烟,就是一支一支的卖。)因为该我们组值日,我让他们先走了。这支香烟是他们昨天给我留下的。

我噙着烟,一个小伙伴给我点着了火。我吸一口,喷一口烟气,,咳嗽一阵子,过一个搭石;我吸一口,喷一口烟气,咳嗽一阵子,过一个搭石。当我踏上桥身时,猛然看到狗子叔在对岸圪蹴着,打着哈欠,眼神盯着我手中的香烟。

我还没有来待机问狗子叔为啥还没走哩,狗子叔却开了话:“娃子,叫我吸个烟头吧!”我看了看手里的烟,我回了一句:“还长着哩!”说罢我又吸了两口,又咳嗽了一阵子,然后把烟头给了狗子叔。

狗子叔激动的接着烟,双眼眯着,狠狠的吸了一口,再用鼻孔喷出了两条长长的烟柱,看着狗子叔那种快感,舒服的样子,我后悔我又吸那两口,因为我吸烟那是一种自我折磨,自找苦吃,没有一丁点舒服,只有苦涩,难闻呛鼻。现在每每想起这件事时,我就后悔,早些把那支烟都给狗子叔了,让他尽情的享受享受。

小桥,是我们几个小伙伴每天必经的地方,也是小时候我们常玩的地方。也是常发生趣事的地方。

夏天,我们几个小伙伴在小桥这个地方洗澡。洗澡时,我们几个站在桥身上往下蹦,比比谁蹦的高,落水时看谁发出的声音大,浅起来的水花大;比赛时这个跑上去,那个蹦下来,那个蹦下来,这个又跑上去;这个发出的声音大,那个发出的声音也大,这个浅出的水花大,那个浅出的水花也大。就这样我们几个循环往复,常常玩的不亦乐乎。

同时我们在玩的时候, 轮流站岗放哨。偶尔有婶子大娘,姑娘们赶集回来了,放哨人就会吹声口哨。我们几个就会迅速隐蔽在桥身下面,屏住呼吸,用手抠着桥墩,漂浮在水流上面 ,任凭水流冲洗着身体。即使她们看见了我们脱下的衣服 ,也视若无睹,只是微微一笑而过。

在这小桥下,我们几个抓过鱼,逮过虾,捞过蜗牛,摸过河蚌,捉过蜻蜓……

我记得最清楚的就是,有一次,我们捞了一堆蜗牛、河蚌,带回家让母亲给我们几个小伙伴做着吃。母亲欣然答应,但制作非常简单。

把蜗牛倒入锅里,添入清水,撒上盐。把水烧开,直至煮熟。这就算做好了。吃河蚌时,多个程序,就是河蚌壳去掉,把河蚌肉放在锅里,撒上盐,用清水煮,直至煮熟。什么葱花、什么佐料统统都没有。

可就这吃着,感觉蜗牛肉、河蚌肉是世界上最好的食物了。

那古老而又简陋的小桥,给了我们童年带来了无限快乐和乐趣;童年时小桥给我们丰献的美味食材,以此制做的美味食 餐,叫我们回味无穷,至今难以忘怀;小桥默默无闻的为世世代代的村上人丰献着自己的身驱,让村上人顺利的到达彼岸,免受趟水之苦。小桥真是功盖千秋!

那古老而又简陋的小桥,几吨重的青石板的运回,几百斤重的山石堆砌的桥墩,石缝的对应,严谨一丝不苟;小桥世世代代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次洪峰的冲击,它却巍然不动,安然无恙,屹立如初,坚不可摧。这些,尽显先人的聪明智慧。小桥也再次验证了“人民只有人民,才是创造世界历史的动力”这个颠簸不破的真理。

八十年代初,新路修建,河水干涸,桥身被砸,桥墩被毁。散石碎渣,群众垒地埂,垫院子。小桥消失得无影无踪,童年时的乐园没有了。

我为堰河的干涸而悲哀,我为消失的小桥而惋惜!我为先人的聪明、智慧而惊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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