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载小说我的日更计划文学·「夜惘书」

挚爱星球 19 狂妄

2018-11-12  本文已影响1人  小忧小铃铛

19 狂妄

呼吸的花园,仁慈的花园,在繁茂的绿色中歌唱。生命此起彼伏的声音,金色唇角的光芒。只是这优美的声音透着暗淡凄凉,仿若昨日庆祝诞生的舞蹈依旧,今朝黑夜摩擦着陨石在半空中相遇,歌声撕开斑驳的口,舞蹈碎成叶落的黄昏。

卡利斯感到四下茂盛的植物盛放得过于激烈,仿佛彼此爱恋的情人要在黎明前用尽所有的热情,晨曦降临便将各自远去。粒子探测器发出不安的震颤,萨尔福特有些紧张,纳维塔紧紧跟在父亲身后,异常懂事,没有多说一句话。卡利斯感到自己分明就是一个外人,为什么会自愿卷进这场家事之中;他可没自己想得那么好,他当然有目的,可惜琼所遭遇的问题,星系文明中未曾有任何可以改变的记载。

逆转一种生命形式。

从拉美诺贝肯出发以来,卡利斯一直在思考这句话。萨尔福特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卡利斯明白,没什么是他不能明白的,可惜也正因为明白得太多,对很多事也就不抱希望,甚至对自己高贵的生命都不抱希望。一切都是可推断的,历史、未来,当下,没有什么特殊性,所有特殊性不过是推断中忽略了一些细节。

当卡利斯告诉我这些悲观的理性主义思想时,我深感不满甚至有些怨恨,如果是这样优秀的思考能力,为什么要消极地生活,为什么不能为周围世界多做点好事?每谈及此,卡利斯总是圆睁着眼睛看我,嘲笑我什么都不懂,不过是个听从父亲指示的乖孩子。事实上,他这副什么都懂又对什么都不感兴趣的态度最叫人恼火。

我收到卡利斯发来的消息时,他们应该已经登上了斯坦纳维亚星,或许遇到一些困难,但我知道卡利斯一定有他的办法。他告诉我萨尔福特家发生的事他也没有办法,看到这句话时,我想他说的是实话。琼的生命发生了改变,一种进化、退化,或者生命形态的完整变异。当我知道琼变成玉米时,一种熟悉的恐惧涌过,是的,我感到害怕;这种害怕既不陌生也不遥远,但我却不知道那是什么,究竟代表着什么,意味着什么。于是当卡利斯问我生命是否能逆转的问题时,我完全说不出话来,又仿佛有很多很多翻涌而出的东西想要表达、想要倾诉。我竟希望卡利斯立刻出现在我面前,除了他,我也没有办法和别人交流这份不安。等平静下来,我意识到自己简直发了疯,就算没有凯瑟琳,我也绝对不会和卡利斯互诉衷肠,绝对不会。

逆转生命?除非宇宙出现大挤压。

我尽可能回答得简洁明了,让卡利斯断了这种无聊的念头。目前星系所见的宇宙是几百万年、千万年甚至上亿年前的天文景象。或许这种说法在有些星球上不成立,比如,伊梵其卡托兰;据说那里的时空与其他星球不同,伊梵奇卡托兰的时空是连续性的;但这也只是传说,伊梵其人过于神秘,根本无法获得证明。

逆转生命事实上要解决的是逆转时空的问题。我希望我的回答能多少帮卡利斯明白自己在这件事情上必然无能为力,无论星系文明多么先进,我们依然以对事件的感知而区分“过去”和“未来”,因为“现在”白月草和芝兰叶是盛放的叶子状态,因而之前它们只是很小的三瓣状幼苗,过段时间又会变成能净化藻气的成熟白月草和黄白色的芝兰花。

但我不可能把白月草变回幼苗和种子,明白吗?做不到,谁都做不到。你的问题是如何逆转时空。谁要是能掌握这个方法,星系文明甚至宇宙文明都将重新改写。

我谨慎明确地告诉卡利斯任何人都不可能逆转生命,于是当他问我,大挤压是不是可以成功逆转时我惊讶竟会有人狂妄到如此地步。大挤压将造成足矣毁灭几千万个星系的破坏力,何况大挤压需要的能量根本无法计算,到底有没有发生过大挤压都没人真正知道。

卡利斯沉默了,过了好一会他问我,你和凯瑟琳研究的水草呢?那种能让植物在水下部分保持生命形式不发生改变的水草;有没有办法通过类似这种方式达到逆转的效果。他这个说法倒是提醒了我,让我在一瞬间感觉自己竟和他一样,甚至比他更为狂妄,以为自己似乎能触摸到时空的迷雾,能拨动那一条无声、无形、包罗万象的弦。

上一篇 下一篇

猜你喜欢

热点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