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假令牌(连载)
展家大厅内死寂得只剩下尘埃落定的簌簌声,以及残余的展云鹏的护卫们粗重压抑的喘息。浓重的血腥气如同重砣一般,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这些侥幸活下来的护卫,心中已然没有了主意,散也不是,走也不是,个个面无人色,眼神涣散地看着端坐于太师椅上的展飞鹰,如同看着一尊刚刚浴血而生的神祇,又或是索命的阎罗,恐惧深入骨髓,连大气都不敢喘,等待着展家新主的发落。
闫娜的目光扫过这满目疮痍、尸横狼藉的景象,秀眉紧紧蹙起。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悸动和对师兄的担忧,转身对着自己带来的闫家护卫,声音刻意压得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你们与展家护卫一起清理一下。尸体抬出去,受伤的人先简单包扎,稳住伤势。动作快点!”展家护卫听见有人发话,不管此人是谁,就像是宣布了他们不死的赦令。
“是!小姐!”闫家护卫与展家护卫齐声应诺,由于是闫娜在发话,无形之中闫家护卫占据了主动,只见他们训练有素地分散开来,开始有条不紊地处理现场。他们动作麻利,眼神锐利,对地上那些曾经耀武扬威的展家护卫没有丝毫怜悯,只是沉默地执行命令,将一具具尸体拖走,将呻吟的伤者集中看管。展家护卫变成了客者,跟在闫家护卫后面做着搬运的力气活,原本死寂压抑的大厅,因为这股外来的力量介入,气氛变得更加复杂,却也冲淡了几分令人窒息的绝望。
闫娜看着场上的人都开始行动,这才转过身,快步走到展飞鹰近前。她刻意放轻了脚步,走到那张宽大的紫檀木太师椅旁。展飞鹰依旧端坐着,背脊挺直如枪,仿佛与沉重的椅背融为一体。他低垂着眼睑,目光落在自己摊开的、沾染着暗红血污的右手掌心上——那枚冰冷的“展”字令牌静静地躺在那里,幽光流转,旁边的那些动静好像与自己没有任何关系。
他的侧脸线条冷硬,唇线紧抿,沾着几点飞溅的血迹。周身那股刚刚经历血火淬炼的凛冽杀意尚未完全散去,如同寒冬里未熄的余烬,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意。但更深的,是眉宇间那抹浓得化不开的疲惫,以及一种仿佛被抽空了所有情绪的、深沉的沉寂。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血战,那手刃血仇的瞬间,并非结束,而是将他推入了另一个更深、更冷的未知的空间。
“师兄……”闫娜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和无法掩饰的心疼。她伸出手,纤细的手指轻轻碰了碰展飞鹰沾着血污的手背,那冰冷的触感让她心头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