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5，紧闭心菲

下海潮席卷沿海地区，但仍然无法冲破内陆校园形同虚设的围墙。或许是觉得羽翼尚未丰满，又或许是大家更习惯按部就班、压力较轻的生活，加上是带薪学习，校园的日子充满了惬意和平静。只是由于期末的临近，紧张的成分开始增强。当大家还处在调整心情，缓慢推进的时候，进入校园的第三个年头，便来到了我们的面前。

元月，对学生来说，永远是最重要和繁忙的。学期即将结束，到了是骡子是马，要拉出来溜溜的时候。只是由于农历乙丑年的姗姗来迟，出来走两步的时间也相应被推后。考试到月底才开始，大家还有充分的出场准备时间。大概是以前的考试，我都一蹴而就，取得了不错的成绩，被同学们视作考霸吧，关系比较和谐的同学，要求我加大“经验”推广的力度，解密考试“绝技”，以便让大家分享一起过关的喜悦。如是，我整理出来的复习重点及解题思路，便开始在部分同学之间传抄。个别同学我还承担了辅导“老师”的职责，答疑解惑。

要给他人一碗水，自己要有一桶水，还必须是长流水。表面上看，答疑解惑占用了自己的学习时间，可能会影响复习的效果。但在我看来，则是强化自己巩固所学知识的重要方式。一方面，你得先积累，将课本上的理论体系和重、难点，吃深吃透，转换成自己的知识，才能满足辅导他人的需要；另一方面，当他人将疑难问题抛出时，你得在脑海中回放一遍，确认正确无误后，将所学的知识转换成语言，才能精准地帮他人解除疑惑。如果自己都没有完全弄明白，就得重拾课本，研读和思考，让自己真正理解和掌握之后，才能解除他人的疑惑。

在复习与辅导的交织中，我放下“失恋”的包袱，学我所学，无怨无悔，等待考试的到来。考试结束我立即回家，用陪母亲守岁的方式，迎接第二个本命年——乙丑年的到来。

家在地府的同学，没有忘记我的请求，及时传来了考试的结果，再次位据榜眼之位，成为我献给母亲的新春礼物。有必要浓墨重彩一下的是《BASIC语言》，因为这门课本中的英语单词较多，而我又基本没有英语基础，学习时自然困难重重。好在难度系数最高的数学成为了过去，这门课便成为攻坚的重点，花了近三分之一的时间去掌握。收到成绩通知时，该课程竟然同《会计》并列第一。再次让我体会了一次“世上无难事，只要肯登攀”的正确。

在到邻里族人家里拜年时，见到我天马行空，大家问了相同的问题，那就是“怎么不把女朋友带回来？”无奈，只能用善意的谎言回应：“她今年值班。”但真正的原因是两个心智不成熟的年青人，做着未成年人过家家的游戏，让我有了恐惧感，如是我决定关上恋爱之门，毕业前不在考虑这个问题。等到自己心智成熟之后，能真正理解什么是爱情，再去面对这个让我心悸的问题。

由于二哥一家回来探亲，兄弟姐妹大团圆，虽然受条件限制，除夕之夜不能全部陪母亲守岁，但初一、初二的轮番拜年，让老人十分开心，笑意始终写在了脸上。

3月1日，我告别了母亲和兄长，回到学校。因综合楼验收合格，投入使用，我们又完成了入校以来的第四次宿舍搬迁，并实现坐到全新的教室里上课的目标。学习任务完成大半，教学设施才完善、达标，这就是当年成人（职工）教育的真实写照。教室、寝室全都“旧貌换新颜”，让大家得到很大的鼓励和安慰。

以基础必修课为主的教学计划基本完成，专业必修加选修的时期到来，为了挑战自我，我增加了两门选修课，使学习的课程达到七门，是班上单一学期所学课程最多的一位，在部分同学口中，我又有了“疯子”的“美称”。

也许是参加庆祝建国三十五周年文艺演出，调动了大家的积极性，加上学校的配套设施基本完善，班里开始组织集体活动。活动组织者似乎独具慧眼，想方设法要把我拉进活动之中。他们的理由，就是在庆祝建国三十五周年的大庆的关键时刻，我有“良好”表现，潜力无限。碍于组织者的盛情相邀，我只好勉为其难，让舞蹈高手带着我练习最基本的三步、四步和圆舞曲。而部分有舞蹈天赋、且又爱好的同学，似乎起步就高人一筹。无论是DISCO、还是太空舞、霹雳舞都能激情舞动。我应该是缺少文艺细胞，只能停留在三步、四步阶段。

随着体育设施的完善，篮球、乒乓球、羽毛球此起彼伏，就连高雅的围棋、难度系数较高的溜旱冰也开始流行，尽管大家早就超过溜冰的最佳年龄，大男孩们却依然热情不减，在人仰马翻之后，拍拍手、摸摸伤，立即开始新一轮的尝试。一群早已远离豆蔻年华的“老将”，演绎着青少年宫假期才会出现的激情和渲闹，丰富多彩的体育项目，成为大家放松身心、挥霍热情的课间“酸梅汤”。

因为不懂而失败的恋爱，让我抛弃追逐浪漫时光的幻想，被迫关上梦的心扉。加上日益充实的文体活动，性格似乎有了较大的转变，多位同学曾当面表示，与过去相比你象完全变了一人。是不是性格真的改变，我自己当然是难以发现，但有一点变化则必须承认，那“非你非他全是我，一个作者兼读者”的文字里，浪漫的文字越来越少，演变成无病呻吟，稀松平常的流水账，似乎我已与世隔绝，不食人间烟火了。

学习的日子不可能太轻松，充实的文体生活增添了色彩，让你觉得时光飞逝。又到荷花宣示其纯洁，盛夏即将到来的季节，检验大家学习成效的时刻再次到来。学习笔记、复习纲要，再度成为部分同学“投机取巧”的希望，到了向我“索取”的时候。没办法，复习资料的整理，只能用复写纸复写的方式以增加份数，满足要求。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女性的地方就少不了是非。只是没想到这是非，竟然出现在“大学校园”。看来无论是素质高低和环境优劣，只要女性不止一个，就会演绎出不一样的风采。

我撰写的复习要点本就一样，只是复写纸复写的份数有限，不能满足全部需求，便按照“申领”的先后顺序，先到者先得无可厚非。但不知是内部竞争的需要，还是其他原因，当没有资料的人找有资料的人借用时，有人不愿意借。如是没有且又没借到复习资料的人，便“指责”我厚此薄彼，弄得我有口莫辩，哭笑不得。其实资料男女都有，女生保密，找有资料的男生借用也是一样，干吗让我这个作出奉献的人，反过来成了冤大头？

奇怪的是，自考试开始到暑假结束，我竟然没有留下任何文字，只好用间歇式失忆来安慰自己。好在受托的同学及时寄来了考试的结果，虽被挤出前三，但仍在学校奖励外出旅游的名单里，如是，我有了人生第一次免费旅游。有趣的是，在告诉我分数的同时，同学还忘不了调侃我是秀才、是老师，并在老师前面加上了“小”字。

接到学校集体活动的通知，我匆匆赶回学校集中，同大家一起，向快乐出发。先到襄阳，游览刘备三顾草棚的古隆中，观赏襄阳古城墙。再到武当，登金顶，望南岩，“搏击”太子坡，仰视紫宵殿。两年前长影厂拍摄的《武当》电影在全国影响强烈，那强烈的视觉效果，加上身临其境的体验，让祡霄宫和太子坡等“圣境”，至今铭刻在我的记忆中。

年青人集体活动，自然是激情四射、活力十足，其脚步轻盈，节奏欢快，流露着诗情画意，散发出清香幽情。郁闷和伤感随风消逝，舒畅和欣喜降临。置身在团队其间，感受着青春的绽放，分享着集体的快乐，释放着压力，抛弃了寂寞，也忘却了自我。

新的学期开始后，老师告诉我确切的“梁山座次”，因为大家选修的课程有多有少，学校只按必修加指定选修课程统计排名，我位居第七。这也是我整个大学时期的最差成绩。也许是假期的集体活动，让我释放了全部的压力，抛弃了所有烦恼，得到道教启迪，在新的学年，我继续挑战自己，共修了九门课程，比上学期又增加了二门。

因选修课由学习者自定，为避免复习时缺少“引路人”，找不到现成学习资料，“小老师”选修哪些课程，就成为部分同学选修的决定性因素。他们先了解我的选修课程，再从中挑选他们各自觉得难度较小或者心存偏好的课程，目的很单一，就是进入复习阶段，有现成的复习重难点及解题要点可供其参考，给他们创造捷径，少走弯路。

为补短板，我心血来潮，找曾经的同事，将他的办公室在不使用的时候借给我使用，以自学英语。又找同学借来一破旧的录放机，找人修复后凑合着使用，开启了自学英语的“壮举”。

某日夜晚，正读着单词，突然听到拍窗的声音，抬头一看是校长大人。在我说明借场地学英语后，他给予的是表扬和鼓励。本以为平安无事，谁知次日同事便找我诉苦，说是被校长批评，将借我的钥匙收回，我只能致歉并归还钥匙。

为避免给同事造成更大的麻烦，我不得不找校长主动承担责任，并表示借场地前就有约定，每天的资料入柜、上锁，除椅子外，我不动他的“一草一木”。校长表示可以继续，只是已经给同事带来麻烦，如是就驴下坡，产生放弃的想法。学英语终因基础太差，又缺乏外语学习环境，加上未遇愿意提供帮助的“贵人”，到复习考试阶段，无奈彻底放弃。

人是复杂的，尤其是处在青春期的人。越是想专心致志地去做一件事，就越是有各种幻想和期待充斥在你的大脑中，让你总有“剪不断，理还乱”的感觉。学习生活看似平静如水，可那决心关掉的梦之扉门，却屡屡被驿动的小鹿冲撞，形成丝丝空隙，溢出点滴的渴望，让平静的水面，荡漾起不一样的涟漪，挥发出不和谐的声音。

初恋的美好始终不肯退却，纯洁的友谊又被同学不断升级议论，关切地询问萦绕，让多个少女的名字，出现在与同学、朋友，甚至偶尔出现在自己同自己的对话中，让你难以回避、不得安宁。好在我有自知之明，城乡差别、门当户对，是横亘在我们之间，且永远也抹不平的鸿沟。面对他人善意的玩笑，我可以幻想、回味，却永远缺乏尝试和争取的勇气，成为了公开却始终没有人真正了解的秘密。

年底到了，地区行的领导要求我们提交“毕业之打算”的书面资料，明知是形式，也没人敢不交，那就写上服从分配将表格呈上，千万别自找没趣。只是，身边的人群早已开始筹谋半年后的打算，而我依然在做着自己的春梦，永远都是那样的淡定。

这一年，第一个南极考察站——长城站在南极乔治岛建成；长三角、珠三角及闽南厦漳泉三角地区开辟为沿海经济开放区；全国人大批准中英两国政府关于香港问题的联合声明，为一国两制奠定了法律机制，也为港澳的繁荣提供了制度保障；首都万余各界代表隆重集会，纪念抗日战争和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四十周年。

这一年，河北张兴让发明了“满负荷工作法”，让我们对人均效率等概念有了更深刻的理解；武汉柴油机厂聘请洋厂长格里希的“三斧头”，为我们的管理课程增加了新的案例，成为民营企业主模仿和学习的精髓。

这一年，因为学习成绩达标，我有了首次外出游山玩水的机会，和同学们一起领略了武当青松傲立金顶的雄姿；还尝试从“5+1”等高雅活动中，陶冶自己的情操，提升自己的修养；也有那半途而废的英语自学，虽失败，却欣慰，毕竟自己努力过。

这一年，最流行的歌曲是《万里长城永不倒》，最吸引人们眼球的电视剧是《上海滩》和《射雕英雄传》，最振奋人心的体育赛事是女排姑娘们继续称霸世界，在日本举办的第四次世界杯排球赛上，蝉联冠军，并成为第一支连续四次夺得世界大赛冠军的球队。

除了从电视屏幕上认识“铁榔头”、“天安门城墙”外，还购买了包含《中国姑娘》在内的《全国优秀报告文学评选获奖作品集》，进一步了解女排姑娘的奋斗历程。可悲的是男足竟然输给了香港队，失去了参加墨西哥世界杯的机会，这场赛后被称为中国足球三十年噩梦开端的比赛，我们是带着遗憾和失望关上电视机的，但翌日的报纸报道，由此引发了中国体育史上第一次，也是规模最大一次的球迷骚乱，让全国人民都有了心痛的感觉。最流行的词语是万元户、十五的月亮。

（图片来自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