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03-06

2019-11-28  本文已影响0人  有脾气的小狐狸

春天一到,小河里的水刚融化,冬天枯草褐绿色的麦苗儿仿佛接到了通知开始苏醒了,它们伸展开畏畏缩缩了一个冬天的身子,开始对着暖阳讲述心愿。最爱听他们诉说的是我们的爸爸妈妈们,这些终于结束了一个冬天修整的农村大人们开始迫不及待地拿起锄头走向田间地头,休整了一个冬天的农民最害怕被土地忘记,就好像放完寒假的我们摩拳擦掌的等待上班一样。他们脱掉臃肿的棉袄,有的甚至撸起了袖子,一趟趟游走在田间找活儿干,要么翻下土地,要么撒点儿肥料,要么跟逮一些虫子,哪怕就是跟周边邻居探讨下接下来的化肥农药品牌都要蹲在地头上聊的更起劲儿些。就是这些时候,我们这些孩子放学后就再也没有了冬天推门就可以吃饭的好日子了。那时候学校也是五点左右放学,日落而息的大人们总是陪着太阳守着田地,哪里肯在家等待归来的孩子。所以,一到这时候,我们,就要自己开门回家了。

要开门,当然就要有钥匙。所以小时候的我们,不论男女,不论年纪,大都在脖子里挂了一把钥匙。一根或红或绿的毛线绳,再或者就是母亲纳鞋底用的大白粗绳子,栓上钥匙往脖子里一套,书包背上就去上学了。放学回家,从脖子里掏出热烘烘的钥匙,开门回家。可是,很多次,我忘记了带钥匙。

        小时候家里的门是寨门,说是寨门,其实就是拿大木板一块一块拼成的木门,象征性的挂一把铁锁。那时候农村的男人们,天生就是发明家,每个人都是好把式。做个木锨啊木门啊,是肯定不会花钱请别人的,大都是自己拎了斧子和锯子,找块木头,叮叮当当捣鼓个几天,差不多是个门的样子就直接装了。我们家的门也是爸爸的手艺。一眼看上去就知道我们家附近树的品种肯定不少。灰白色的是杨木,浅灰色的大概是枣木榆木一类的。因为要凑成大门的形状,最边上还加了两根榆木棍儿来填缝隙。那时候是注重实用功能的年代,什么美观啊,好看啊,大都被限制在一个区域内。木门是做成了,因为门两侧都是砖头垒起来的硬实墙壁,所以不能和木门密切贴合,加上木门本身的重量,用了一些日子后,它就开始东倒西歪,这个东倒西歪给很多动物带来了直接的福利。比如,经常到我们家串门的邻居家的鸡和狗,甚至有时候还有走迷路了的羊和鸭。他们顺着门缝挤到院子里,跟我们家的阿猫阿狗们像开了趴体一样联欢起来。院子里装了粮食的囤有的时候无缘无故多了一个洞,我就知道家里又被入侵过了。当然,另外一个收益的还有我们。那时候年纪小,又喜欢到处跑,瘦到满身只有一副骨头架子,比狗也宽不到哪里去,所以狗能挤过去的门缝,我多半也可以。往往是忘了带钥匙的时候,我并不发愁,书包隔着墙头往院子里一扔,匍匐在歪向一边的门缝旁,像虫子一样蠕动着穿过去,先是手臂,然后是头,屁股和腿。挤进家门,把别人家赶来开趴体的不明动物门全都从门缝里撵出去,看着他们一窝蜂的往门缝那边没命的挤,我总有一种打了胜仗的快感。这个时候家里的门是锁着的,往往要等到姐姐或者父亲母亲回家,门才会被打开。

  父亲想过很多办法阻止这些不明动物的入侵,包括在门缝边加木板,甚至铁板,在门上绑上有刺儿的铁丝,虽然这些还是杜绝不了家里时不时的有不明入侵者,可是受到影响最大的是我。加了木板铁板的门缝我再也钻不进去了,手臂上几道被铁丝勾出的几道血痕让我心惊胆战。这下,爬门时代就要结束了。

  可是,我还是偶尔忘了带钥匙。

怎么办呢?

我又想到一个办法,爬墙。

是的,我开始爬墙了。

可惜的是,等我学会爬墙,有胆量爬墙后,家里的墙是重新被垒砌过的砖墙,我沿着围墙找了一圈,细细研究考量过后才得出一个结论,只有厕所那边的矮墙可以爬。爬还是不爬,对于那时候忘带钥匙的我是一个极其艰难的选择。爬过去,可以看下包青天,五点半清河台刚好在播。不爬,只好等,可能是半个小时也可能是一个小时,坐在门口看天玩,当然我怕的是爬不过去的另一种可能,就是掉到茅坑里。呃呃呃,那是想都不敢想的,你知道,农村的旱厕……

我还是爬了,全身的汗毛都在为我助威呐喊的感觉,砖缝里的土坷垃迷住了我的眼睛,甚至都钻进我的嘴巴,跟这些相比,我怕掉进茅坑的感觉更可怕。厕所那头连着鸡窝,还好,每次我都能化险为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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