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

文|巫婆梅

自从多年前小白离去后，我便对狗没有太多的感情。尽管看了很多如《忠犬八公的故事》、《狗狗与我的十个约定》、《一条狗的使命》等让人感动的电影，依然没能再次唤起我对狗的感情。

说到小白，记忆最深刻的竟然是她将死之时。那双眼睛眶满了泪水，眼里倒映的除了我便是那一窝小狗崽。

小白是我从外婆家带回来的小狗，在小白之前我们家也养过几条狗，可总是养着养着就跑了，跑了就再也不回来了。那天我和哥哥去外婆家玩，发现外婆家多了几个小狗崽，我一眼便看中了浑身雪白的狗崽。于是，我和哥哥把它带回了家，即使知道妈妈有可能反对，可也带了回去。

回到家，妈妈没有说话算是答应了让我养小白。小时候我们家经济并不好，虽然每天米饭是管够的，但肉却不一定有。于是每天早上，小白只能跟着我们喝白粥，中午吃的是青菜汁拌饭，晚上才有可能有点鸡蛋碎和青菜汁拌饭吃。头几天，小白很是怕我们，每次吃东西都是等我们走了才夹着尾巴从狗窝里出来小心翼翼的吃。

许是我每天放学回来都喊她小白，每天早上都喂她吃饱了才上学，慢慢的她和我熟络起来了，愿意被我抱着玩，愿意让我摸肚皮，也总是在我脚下绕着圈圈撒娇。周末不上学，不需要去田野干农活的我就和小白守在家里。

夏天的时候，白天我们把竹席铺在地板上，一起趴在地上睡觉，晚上妈妈和哥哥姐姐出去给稻田抽水了，小白和我就躺在开在家门前空地的钢丝床上数星星。冬天了，小白的狗窝里铺满了我们的旧衣服，不管什么时候吃的都是热腾腾的，虽然没有什么营养但总是不会让她挨饿。

大概是小白回来一年左右，本来不随便走的她开始了外出。那时候已经出现了偷狗贼，我和哥哥担心小白乱跑被人抓了去，所以给她栓了狗绳。自从栓了狗绳她便开始每天的没有了精神，总是闷闷不乐的待在家门口望着村尾的那条乡路，仿佛那里有她向往的生活。

终于在某一天早上，我把她放了，她毫不犹豫的朝着村尾的那条乡路跑了去。我期待晚上她能平安的回来，可是并没有。我们一家人都在快要日落的时候出发去找她，临近的几条村我们都去找了，可是都没有找到她。接下来的几天里，我都在上学放学的路上寻找小白的踪影，然而都没有。

小白回来是在她离开后的第9天，那天放学回到家，我看到早就已经被洗得干干净净的狗盆上满是油迹和米粒，属于小白的尾巴露在狗窝外面。我还没来得及叫小白，她就已经跳了出来在我脚下转圈圈撒娇，几天没见的她虽然瘦了但精神依然好，谢天谢地小白安然无恙的回来了。

小白回来没多久，乳房便开始肿起来了，妈妈说小白怀孕了，原来小白经常外出是因为长大了，她想要当妈妈了。自那以后，我们再也没有拴着小白，可小白也再没有不回家，她总是会在日落前便回到狗窝里。

小白生了好几窝小狗崽，虽然那些小狗崽都很可爱，可我最爱的还是小白。即便小白生下的松毛狗小丝丝毛发又长又黄，曾经一度成为了我们家最得宠的小狗，可我爱是最爱小白，把好吃的都给她。

小白的死源于我们家和邻居的土地纷争。邻居家有条小黑狗，和小白年纪相当，自从小白回来直至长大，她俩都是死对头。小白走的道绝对不会让邻家的小黑走，要是哪条帅小狗青睐了小黑再来找小白，小白一致都白眼相向。邻家的小黑把我们家养的鸡咬伤了，小白肯定要把邻居家养的鸭给咬伤。邻家的小黑把尿拉到我们家的墙壁上了，小白肯定会带着娃儿到邻居家的墙壁上拉尿拉屎。

记得我上初二的夏天，邻居家和我们家又因为土地的纷争吵了起来，甚至有打架的气势。那时候的小白刚生完小狗崽没几天，在狗窝里面休息着哄娃玩。生完小狗崽的小白脾气很躁，只要有一点嘈杂的声音都要出来叫上几声来告诉人们她生气了。

那天为了避免小白冲出来，我故意去把她住的房子给关上了门。大人们一番吵闹的同时，邻家的小黑朝着小白住的房子大声吼，小白出不来只得在房子里回应着。最后大人们的吵闹不了了之，我去给小白开了门安抚她的情绪。

就在我们一家人安安静静吃饭的时候，门外传来了狗狗们打架的声音以及小狗崽的低吠。我们吓的放下了碗筷冲出门口去察看情况，只见小白和邻家的小黑撕打在一起。刚生产完的小白力大无比的撕咬着小黑，邻家小黑的前爪和鼻子以及眼睛都被小白咬的鲜血直流，就在我们都松了一口气的时候，邻家小黑和小白都滚到了和地面大概有半米高的水渠里。

最后，邻家小黑灰溜溜的夹着尾巴逃回了她那个逼仄的狗窝里，我到水渠里抱起了小白。虽然小白没有被抓伤，可她看起来是那么的累，喘着粗气眼睛疲惫。回到狗窝里，小狗崽在她身下拼命的蹭来蹭去，小白闭着眼睛休息，小狗崽开始贪婪的吸着奶。

当小狗崽吸足了奶水开始四处玩耍的时候我才发现小白的私处在点点的流着血，我和妈妈去找了村里的兽医。可兽医说小白刚生产完，脾气差容易咬人所以拒绝了给小白看病。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小白私处的出血没有停止，总是一滴一滴的落在地上。一个星期后的周末，小白眼眶里充满了泪水，眼里除了我就是她的小狗崽。小白走了，我们把她葬在了村尾处属于我们的草房的芭蕉树下，那年她才5岁。

小白走了以后，我想在她的儿女下挑一个来作为她的影子，可奇怪的是那一年村里的狗都像发了疯一样到处跑。丝丝也因此被判了死刑，而小白遗留的那窝小狗崽只有一条小黑狗存活了下来，可第二年小黑也发疯了，也不认我们最后他掉到池塘里就没再上来。

邻居家的小黑在小白走后的那一年冬天，我亲眼看见他被邻居用绳子活活吊死后放进了滚烫的开水里，最后架在了火堆上，围在一起的人说：“与其让她发疯被判刑还不如现在就吃了她。”

眨眼，小白走了将近20年了，如果真的有轮回，希望小白现在过着自己喜欢的生活，一直活到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