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风车
2026-03-07 本文已影响0人
梦记thr
舌头痛,昨天,咬到舌头,睡一觉,更痛了,痛也会增殖。
高速路,车,跑,车里有三个中年男人,一个记录三个中年男人的年轻男人。
他姓黄,黄河的黄,他在某个熟悉的村镇做木匠,他姓陈,挂耳陈,他卖蔬菜,年轻时做过铁匠,他开车,不知道姓什么,他在开车,我们先忽略他。
他们在聊天,黄和陈,他们并不熟悉,但他们聊得很开心,中老年男人总是有中老年男人的话题,烟,酒,子女,姓氏和家族,他们年轻的时光,吹牛皮。
这辆车开往省会,省会是片洼地,下过雨后,各个城各个县各个村的水都往那流,车和人也跟着流,生命跟着流,时间跟着流。
他们不否定,每一句话都想让对方尽兴,他们有自己的专业领域,一个人聊着菜蔬,要去给孙子做饭,一个人聊着装修, 要去给儿子装房子,他们说上一代人对下一代人的付出理所当然,他们也这样理所当然地赶赴他们的儿子,他们的儿子赶赴他们的孙子,他们也是水,不那么干净了,烟味酒味渍得他们带有气味,他们的喉咙沙沙响 ,是随时会吐信的蛇。
一生不知道喝过多少酒,他们又聊到酒,我的女儿在某个中学当老师,他已经说过第三遍,他也许并不健忘,只是中老年男人的话题就是这样,反复滚动,离不开子女烟酒,某个村子的某个人。
他们终究还是把话聊干了,喝着他们玻璃杯里泡的茶,摆弄起他们的手机,茶水很快把他们的话茬泡湿润了,他们试探性地起了个新话题,鸡,蔬菜,做饭,某个难缠的亲戚,笑。
他们并不有趣,我也并不有趣,他们不知道我在记录他们,我也不知道他们是否会在心里嘀咕我,也许不会,我只是那么安静地坐着,老老实实地打字, 我的头发已被剃干净,舌头隐隐作痛,我似乎已经在这辆车上隐去身形,我也希望如此,我只想听,只想写,只想观察,不想闻…
该死的酒味,他怎么给自己腌得这么入味呢,顺风车你再跑快点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