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行，西邻家的老槐树

五月，微风不燥，阳光正好，赶走了严寒，酷暑未到。窗外花木葱茏，生机盎然。

在这一年中最美好的时光里，偷得浮生半日闲，住在母亲安静的小院里，远离一切烦恼，睡到自然醒，躺在床上，听窗外的小鸟儿聚集在邻家老槐树的枝头婉转晨唱。

西邻家和我家隔着一条狭窄的胡同，这棵老槐树种植在邻家院子东南角靠近胡同的院墙边。坐在我家堂屋西间的窗前，抬头恰好可以看到它苍老的枯枝上栖息着一只小鸟。

邻居家的老槐树

静静的欣赏着这诗意的一幕，心里在想:鸟儿为什么如此偏爱这棵老态龙钟的老槐树？因为鸟儿也爱攀高枝？老槐树比周围所有的树都高出一大截。

村里最常见的槐树，大都枝条细长，槐花盛开时自然下垂，有点垂柳的风姿。而邻家的老槐树是与众不同的，它的枝条粗短强壮，是朝着天空生长的。

槐花盛开的季节，村里的妇女孩童们总会围着自家槐树低垂的花枝，或踩着凳子或登着梯子采了槐花蒸着吃，炒着吃，包饺子，蒸花卷，烙花饼。虽然槐树的枝条长有尖利的保护刺，还是避免不了被贪嘴的人们折腾的七零八碎。

老槐树从不给人留下折腾它的机会，它高高的枝头直冲天空，丝毫没有低垂，即使站到房顶上也够不到它的一丁点枝叶。

槐树木质坚硬，生长缓慢，村里每家每户的院子里差不多都种植一两棵槐树，但是超过盆口粗的，全村也找不出几棵，邻家的老槐树是其中之一。

在我很小的时候，这棵高大的槐树就已经长在这里了，那时它的树杆已经有盆口那么粗。

夏天的时候，它的树冠枝叶稠密，翠绿圆润，处处透露着健壮和生机。每当酷暑难耐，母亲便搬了草墩子坐在胡同墙根下纳鞋底，这里的穿堂风可以带来一丝清凉。我坐在母亲身边，抬头就可以看到它茂密的树冠，这是一棵与众不同的漂亮槐树。

一年又一年，我渐渐长大，远离家乡，每次回家，看到它都是老样子。

只是这一次，突然发现它老了，它的树杆依然是盆口那么粗，树冠却不再圆润茂密，远远看去像一位谢了顶的瘦骨嶙峋的老人。

在它伸向天空的枯枝上，灰喜鹊，花麻雀，白头翁唱着不同的歌，鸟儿带来的喧闹无意中衬托出了它的落寞和衰老，也许它早就老了，只是我没有发现。

我和母亲说起这棵槐树的衰老，母亲说这棵槐树年纪不小了，起码有四五十岁了。原来，母亲结婚来到这个家的时候，这棵槐树就已经长在那里了。

几十年的风雨春秋，它用尽毕生的力量才只长到盆口粗，也许很多年前它就已经停止了生长，开始衰老，只是没有人发现。

明年春回时，它还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