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兄弟
干兄弟 🦅🦅
——平棘酒徒
莲在一家洗浴上班,是三班倒,时不时也上个夜班。郎在一个工厂上班,
莲偶尔在家,也会说起洗浴里面的那些不算新鲜的事儿,不是说那个龌龊老头儿又领个年轻的女孩开芳,就是说打扫卫生又发现了床上的血迹和针头。
她还说过,楼上有个管电脑的小伙子老和她逗着玩儿,有一天,说想看看她有多重,竟一边说一边一下子把她抱了起来。
她还说,她们那的几个女同事,有的也有了情人儿,那个女人姓徐,是个领班,这事儿她老公也不知道,她老公是个在大货场开三马子拉货的脚夫。
她还说:“ 我也想找个人情人儿!” 男人只是听着,也没表态,他知道自己的女人只是开个玩笑,绝对不会那么做。
这些都是别人的事儿,他在工厂里累了一天了,只是想早点儿睡觉,当然是搂着她睡。
每当这时候,他总是静静地听着,很少插话,也没什么表情。
有一天,莲说单位的几个姐妹上午要来家里吃饭,他自惭形秽,愣是要出去躲一躲,为啥呢,他总觉得自己当个工人太窝囊,配不上光彩照人的妻子;
也怕那些人来了,对他这个不够格的丈夫评头论足,说些莲嫁给他算是屈了的闲话。眼不见,心不烦,莲是说过让他别出门儿的,可他愣是出去了,当然莲也没拦。
走了几里地,走到了郊外, 他就一直就在外面的田野里晃荡,看着发黄的衰草,瑟缩的树木,乱七八糟的灌木丛,带刺的苍耳,
也走过,一个不知名的跑马场,看过跑着的马,女教练和小骑手。
他的工资都在卡里,卡给了妻子,他的钱都交给了她,自己绝对是一毛儿没剩,他舍不得,也没钱在外面吃顿好的,其实马场边儿上还是有个小饭店,做大锅菜的挺香。
抬头,日已西沉,大慨是熬到下午三点半左右吧,他估计客人都走了,不会再有人听他给妻子的电话,他才打了过去, 一问,人家客人早就走了,吃了午饭一点多就走了。
这其实也怨她,她一天天哩,老说他挣钱少,模样儿老,和他站在一起太丢人现眼,他就真的是不敢光明正大的和她在站在一起的,尤其是不敢在老婆的同事面前露脸!
那天,他下班回了家,做好了饭,等媳妇回来吃饭,八点半媳妇回来了,买着热菜凉菜,还带着一捆啤酒。
当然,女人一个人也带不了着么多东西,有个小伙子帮着拎了上来,女人还热情的介绍哩,这是我在单位认的那个干兄弟庆。
女人说自己的电车没电了,人家把她送了回来。老婆的干兄弟也是兄弟呀,再说人家和自己的老婆一个单位,免不了给自己的老婆帮个忙啥的。
他挺直了身子,热情地招呼人家在客厅的椅子上坐下,二人对面,而坐。
他打开啤酒,推杯换盏,为了表现自己的热情,话没少说,酒真的也没少喝,当然那个小伙子也没少喝,他喝了两三瓶,他喝了有四五瓶。
可那捆酒是真的喝完了,是她又炒了三菜,
蒸好了米饭后,也坐在桌前,喝了一瓶多。要是平时,她炒一个菜,都喊累,满是怨怒。
酒喝完了,天也晚了,大慨晚上十点左右的光景,应该是没有了公交车。
他们住的那座城市不是所有的公交都是十点停运,他们家门口的那趟,是停的早的那一批。
小伙子嘟囔着说要回去了,郎管住了嘴没说:“ 你喝多了,别走了,今晚就在这住下,明天早上再去上班。” 莲倒是也没给他说今晚就别走了。
他们两口子,一前一后,送着他步行走楼梯,下了六楼,当然庆和莲在前,郎在后,出了一楼单元门,那小伙子骑在电车上,钥匙拧开了电动车,电车的屏幕闪着幽幽的蓝光,
他却是一副醉酒的样子,晃荡着身子,不是骑车不知道加油门,就是加了油门,好像控制不住车把,表现的是骑不了电车。
郎总觉得,庆是能骑着电车走的,他没醉只是装装样子,他却说:“ 走不了,走不了,骑不了电车!”
女人却是信了,女人说送醉酒的干兄弟回单位,女人就让那个男人往后挪挪,坐在后座上,她骑上了电车。
那个男人坐在后座上,跨坐在女人背后,也不客气,女人也没加油门,两个人的四只脚都还没离地,
男人左手就自然的搭住女人披肩秀发下的肩膀,右手从后面去揽住女人的腰。
女人也不躲,也不闪,头向前,眼向前方,
也没有觉得丈夫在场有什么不好意思,也不斥责那个男人,扭头瞋怒都没有。
车最终没走,也许是后来女人又想,送走他,再送他上单位的楼,得四十分钟,来回得八九十分钟,一个半小时;
还有让夜里值班的同事们看到,也许还会不好意思;
她一个人再回来,就快到半夜十一点半了,也不安全,再说,回来太晚了,半夜了,那还怎么能睡好,早上七点多还得起来上班。
也许,似乎是又担心他在后座上坐不稳当,怕他半道上,尤其是拐弯时会甩在公路上,被车轧着。
郎喝的酒,有点儿多,背对单元门儿,站在电车的一边儿,送客不热情,有点远,也没低头凑的太近,也没听清楚车上坐的两位到底说些了什么,只是看到他们,关了电车,拔了钥匙。
女人干脆,不走了,让那家伙上了楼,让那家伙住下,仍然是自己做主,事先不先和丈夫商量。
是女人把女儿的被窝从北卧室抱出来,招呼女儿过来南卧室睡, 男人才知道,人家是要在自家睡了。
丈夫也傻,也不吃醋,不怀疑,竟也同意了。男人经常不喝酒,也就一瓶啤酒的量儿,今天喝得多,再说工作也累,晚上丈夫睡的也实着,一觉儿到天明。
丈夫对老婆的干兄弟的身份,也不曾怀疑,认为既然是兄弟,就是自家人,热情接待还怕失了礼,慢待了人家,那酒自然得多喝了点儿,也劝人家多喝了点儿。
女人也不替那个男人打个的,租个车,就让人家住下,其实外面的出租车来回穿梭,租车挺方便,租个车也就二三十块钱,
郎现在想起来,真是后怕,让外人住在女儿的卧室,那是闺房呀,怎么就让一个野男人住。
让女儿让出来,住在自己和丈夫的卧室,事先也是没给女儿说的。
——原创河北赵州陈明辉
——2026年3月2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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