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子的爱情
郑重声明：文章系原创首发，文责自负，本文参加书香澜梦第三届爱情主题积分赛活动。
爱情的故事啊，于我们七零后生于农家的孩子来说，一边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一边是改革开放，自由恋爱，还真是承前启后。风花雪月唯美的爱情，终是单薄。想着编吧，脑子里却理不出一丝灵性，于是便向要好的女发小求助…
燕子与我同年，生性心直口快，五十多岁的人啊，皮肤保养的超好，或许她天生皮肤就好，今年的天气实是反常，前一阵子冷寒，刚晴好得两日，气温的红线就划过了32℃，今天的天气热，她穿着紧身黑短袖圆领T恤，外加一条绑腿的黑长裤，一米六五的个儿，前凸后翘的婀娜有姿，真应了那句自古女人老来俏。细瞧间，丹凤眼角轻扬的细纹，低诉着岁月的沧桑，
燕子已不在年青，而那颗年轻的心啊，在我的纠缠下，叙起从前时面露着幸福的微笑…
1.
燕子的轻声细语里，复现着醉美的回忆…
生在农村的我，从小到大都没下地干过活，我上有三个哥哥，妈妈老来得女，只我一个姑娘，我就是妈妈掌中的宝，一直在妈妈的娇宠中长大。
那个年月，嫁到农家做媳妇就得脸朝黄土背朝天，妈妈就想把我嫁到不种地的家庭。
我的姑妈正是中元的亲婶娘，同住在沙湖菜园村，青春之年我正长发及腰，姑妈家里自是少不了时有走动，没想到却被姑妈的小侄子中元看上了。
青春的萌动，我也有着对唯美爱情的向往，好像那个时代的我们，向往的爱情都在琼瑶的书里，夜深人静的时候，我时常会临窗对镜编织着自己的麻花辫子，想象着心中的白马王子如伯健一般出现，我多愁善感还任性，还有一双会说话的眼睛，我也要做婉君，来一次邂逅去选择我的郎君。
而中元家是在镇上的菜园村，虽没吃上商品粮，当年菜园村的优越感确实算得上半个城里家庭，比起农村自是强上不少。正也符合了妈妈的本意，当中元的爸爸跟我姑妈说起，为中元做媒人要娶我时，我都没一点感觉，我向往的风花雪月不是这个样子，我亲姑妈的亲小侄子，见面时我只当是亲戚的呢，挤都挤不出一点爱意，却听妈妈说起，姑妈为我保了媒，对象就是中元。那一阵子我不知如何是好，心底里又是抗拒，又是茫然。
当这层窗户纸戳破之后，五月的一天，在妈妈陪同下去了姑妈家，在见中元时的那一天我的心情好复杂，姑妈家里给我们俩人留下了单处的空间。
我跟中元说：我还没想到处朋友，一下子接受不了你，先处处看吧。从小在妈妈的娇宠中长大，我不敢也不能忤逆妈妈的意思，虽然当时心里说不出的别扭，我也只好那么说了。
2.
没有不欢而散，也不是高兴的离开，回到家里妈妈见我不说话，絮絮叨叨在我耳边说起：燕儿啊，中元这小伙不错，比你大上两岁，年龄也合适，家里条件也还可以，嫁过去总比农村里强，农村的苦啊妈妈受够了，妈妈总得要为你选个好的人家，你要是确实相不中，妈妈也不为难你，可是哪有这样亲连亲带故又知根知底的人家呀。你们先处着，感情不是慢慢陪养的吗。
看着妈妈为儿的真切，我点了点头，好吧，妈妈我们先处着。
时间如白驹过隙，眨眼就到了那年的中秋，那个年月我们这儿的规矩，准女婿中秋里是要去岳父岳母家拜望的，那个中秋节，我正坐在门前帮妈妈择菜，刚过九点中元骑着自行车，车笼头上挂着礼品盒，晃晃荡荡的停在了门前，先前见面留在映像里的一头粗长浓黑的头发剃成了光头，浓眉大眼上少了发际线搭下的留海，甚有几分滑稽。
我忍俊不禁一笑道：哎呀，你怎么理成个光头呀，真是难看。
中元停好车，拎着礼品对我说：你不嫁给我，我就出家当和尚。
那一刻，我觉得中元挺不错，我赶早儿的择菜不也是为了中元来后的午餐吗？
心里突突的好扭捏，我要嫁给他了。
3.
虽然，我们是介绍的，没什么人约黄昏后，月上柳梢头的手拉过手，也没什么恋爱的马拉松，更没有什么感动，可，我还是在妈妈的祝福下，在亲人的见证下，于上个世纪，93年的腊月18与中元走进了婚姻的殿堂，成为了他的女人。
那一夜啊，他好莽撞，弄疼了我，可是在渴望面前，那点疼痛算不了什么，谁又能说女人不好色呢，那夜里我们筋疲力尽后甜蜜的相拥而眠，他那双手啊，睡着后也不忘挪开我那对坚挺饱满的果实。
妈妈跟我选对了人，我的眼睛也没蒙灰。
婚后的日子里，时间累积的相处中，我感觉到了中元的实诚，勤劳和担当，婚后的头几年，我们生活还很贫苦，尤其是添了儿子小龙之后，虽有他爸妈的接济，经济上的我们仍是相当拮据，中元戒了烟酒，对自己吝啬又刻薄，在镇上做完工，领到的钱分文不动拿回交给了我。可那年月呀，小镇上哪有那么多的工做。
好在龙儿的小时候都是在野蛮的成长，哪像现在的小孩呀，穷困人家容不得挑剔。
龙儿上学了，中元凭着打工练就的一身纯熟装修的手艺，去仙桃市里揽起了活，儿子小龙留在家里由爷爷奶奶照顾着上了镇上的小学，夫唱妇随的我来了仙桃，在租住的房子里守护着中元的一日三餐，浆浆洗洗，缝缝补补…
平淡的日子里啊，我们从没红过脸，有的只是他劳累过后，回到家里我帮他揉背的温馨…
4.时间总是无语，却在无声中见证着真情。忆起那些年啊，就是一眨眼。2004年，也是龙儿上初中的那一年，中元决定把孩子接来身边就读于仙桃二中，虽说是九年义务教育，可龙儿从乡镇上转入市二中，复考后，还是得交上2400元的报名费。虽说不算太多，于我们打零工一族的家庭，也是一笔不小的支出。而我为了照顾龙儿读书也不能外出务工，一家人生活的担子呀，落在中元一个人的肩上。
那年里呀，中元每天起早摸黑的穿行于市里的每一个角落，不落下任何一次可以揽上手的活。
市里的发展也应着房市升温蒸蒸日上，好多市里近郊的住户，也在宅基地上扩建加层，中元手里活计也多了起来，有朋友介绍的，也有户主联系找上他的。好日子呀才刚开头，可那年的年底，一位骗子以他亲戚的在建房为依托，带中元看过现场后，说的是年前要做乔迁之喜，两间四层纵深十二米的房子，房间就有二十多个，中元报的简装价格他倒没异议，但必须定下合同，一月之内完工，为了保险起见，合同注明乙方必须存交三万元定金，待完工之日结算工程款项时予以退还。近二十万的大单呢，中元舍不得放弃，可他知道放在我手里的家底，除去开销还不够二万元，可对方的押金就要三万。
那天晚上，中元回家跟我说起，我个妇道人家，那些年里中元就是我的依托，他就是家里的主心骨，他决定的事情，我哪能去探个中的详细呢，看着他说钱难筹欲言又止的样子，我立马宽了他的心，要不我回娘家去筹措，借个二万多来应该不成问题。正好让你承接下这趟活计，好生过个宽松的年。
当夜里，我跟妈妈打去了电话，提起了筹借二万元钱的事，那也是我第一次问起妈妈帮忙借钱，妈妈虽然年近七十，但我知道妈妈在家人里的影响力，果不出意外，妈妈没一会就回过来了电话：燕儿呀，钱，给你落实好了。大哥出一万，三哥出六千，你二哥远在上海那就算了，妈妈手里也有积攒的一万五存款，你明儿起早里回来，我和你去镇上邮政储蓄银行取出来了把你。
钱落实好后，中元兴奋的抱着我亲了又亲后道：老婆，有你真好。那一刻呀，我满是存在感，除开了相夫教子，我也有了被需要。
第二天里，中元与对方订下了合同，兴奋的劲儿还没来得及消散，当晚里拖去装修的设备，安排人员进驻时，却遭到了真正屋主的拒绝。
谈起时才知道，那个订合同的人，只是他家里隔了几代人的一个表亲，又不是市里人，带着中元来参观现场时，事先跟他说过，带个师傅过来看下他的房子结构，也没跟他说过装修之事，他家的房子现今不装修，是准备对外出售的小产权房。
借来的三万元，一下子就变成了一张打印出来的签约，才两面之交的骗子，中元上哪去找。
怎么办，怎么办，夜深了，中元不知该上哪儿，那夜里呀，我打了好几个电话他都没接，还是他一起去的工友来到住处，告诉我遇上了诈骗，中元呆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要我去把中元劝回来。等到天明时去报案。
我看了一眼隔邻房里已熟睡的儿子，带上门和工友一起去了他呆的地方。
我拉他，他不动，跟他说话他不理，后来还是在工友的拉扯下才勉强的回了屋。
三万块呀，在那年里可以压垮任何一个像我们这样的家庭，我也难受，可我不敢说，只是抱着坐在床上不说话的他，细声的说道，平时说话我也是轻声细语，那时我尽量压低声音对他说：中元，你别太难受了，事情已然发生，难受也没有用，你看看儿子睡的多香，你万一气出了病，我们娘俩咋办，妈妈那边借来钱的事，也没问我几时能还，我们明天去报案，一下子追不回来钱，家里还有二万应付的呢，可你有个咋样，这个家里就少了主心骨啊，就算追不回来这三万块，你就不出去揽活做事了。
在我的一番劝说之后，中元摸了摸酸涩的眼眶，略带嘶哑的声音说道：嗯嗯，燕子我不难受了，只是要交押金的活就是个坑，我却抱着侥幸偏偏往坑里跳，睡吧燕子。
黑夜里我都嗅到了他那咸涩眼泪的气息。
世事呀，就是这样在你一不小心时，就会给你上上一堂课。
我们又能怎么样，有的只是无声的承受。
那个年呀，我们过的好难，可是我们对谁都没声张。
5.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生活呀，还有望穿秋水的等待。
第二年的开春，那家户主把出售了的小产权房的客户介绍给了中元，买了他的房子，必须把装修一事承接给中元做。客户们也听说过中元被骗一事，不知道是客户的同情还是户主的强硬，那个春天，中元领着工友，在那儿足足忙上了一整个春天，除去工友的工资，包工包料的挣下了五万块钱。
要相信明天会更好，我们的生活又充满了阳光，还了妈妈的钱呐，还封去了红包…
转眼龙儿寄宿高中了，我知道我们婚后一路走来的亲密相处，互相体贴，包容和着激励就是平凡的爱情，虽然默移潜化转变为亲情，可我爱着他，温吞水一般的生活里，中元成全了我的爱情。
为了孩子为了这个家，我也应该有自身的担当。
尤其是2008年的那个秋天，中元邀来帮忙做工的人，不小心从脚手架上摔落下来，不到两米的高度，硬生生的把腿摔成了粉碎性骨折，才刚开始做呢，那单活呀，做完也没挣到二万，连医疗，营养，带赔偿，我们就花去了二万多。在医院的病房里，我又看到了中元的焦虑，他又点上戒了多年的烟。
而生活少不了柴米油盐的支撑，孩子上大学，成家，往后里用钱的地方实在是太多，我试着求职做普工，跟中元分担一点焦虑，经营好家才是我们共同的希骥。
6.
自从我有了工作之后，中元闲暇之余揽起了家务之活，以前啊，好多菜我不知道怎么做，临到现做时都在电话里问他，轮到他做饭了我吃现成少操好多心。有时候工作需要留宿在工厂，中元也会守到我下班之时，隔三岔五的接我回家，亲热过后起早里送我去工厂。
我说：老夫老妻几十年了，用得着这么粘人，就不能忍上一月半载的呐。
他说：夫妻不管怎样，都得有陪伴，太久的分离你就不怕我有花心呀，只有在一起才能见证我对你的忠诚。
是啊，哪怕婚后生活在庸常，既然生命里选择了另一半，我们就应该做到彼此的忠诚，爱也会在信任与忠诚的链接里廷续…
6.
龙儿大学毕业了，龙儿自食其力的工作了。我们拿出多年省下的积蓄在武汉首付购置了为他准备婚房。
可是这些年，龙儿还是没能处上女友。一次家庭的会议上（说是会议，就是我们一家三口的讨论）中元提出：小龙，你也到了三十而立，我和你妈没太大本事，只能把你拉扯养大，供你读书，二十年前你小，二十年后如我们一般的老，现在你不老不小，正是实现抱负打拼的华年，我和你妈不能在顾你，而牺牲我们该有的生活，虽然你是我们的孩子，血脉相连里的传承，我们就得顾你，可是我们能做到的只有这么多，你妈妈这些年攒下来的积蓄，付了首付四十万，我也知道所剩无几了，房贷你自己还，所剩无几的积蓄还得为你在没来的婚事上筹备，你妈这么大的年纪还得在外面打工，如今房市不景气，各行各业的卷，装修的活儿更是少得可怜，一年里我都忙不上两月，哪能挣得钱来照顾你妈，看着你妈凭大的年纪还在工厂做着流水线，爸爸心里好苦，可生活的苦啊，我们还得慢慢熬，你是我的亲儿子，可妈妈才是爸爸最亲的人…
听到中元说着肺腑里的话，我面对着儿子幸福的泪流满面。龙儿啊，别听你爸的，妈妈才不跟他亲，龙儿才是妈妈的唯一，妈妈的最亲…
节尾语
燕子：我虽没有婚前的恋爱经历，几十年来我们夫妻相濡以沫的陪伴，共同面对生活中的风风雨雨，每一个普通的日子里都见证着我们的爱情，我总觉得真正的爱情就在我们夫妻之间彼此的担当里，就在我们彼此的包容里，互相的激励里，就在那些相互扶持平淡的日常里，我们的爱情，可不是一纸的承诺，那是我与中元互懂的心，相牵的手，摇曳在彼此生命中所有的时光里…
向往琼瑶书里的风花雪月呀，只是那时的我还不够太成熟，刚好长发及腰…
婚后的这么多年来，虽有过焦虑但我很满足，也感到幸福，这就是我的爱情。
听着燕子娓娓动听的语言，在静谥的周遭扩散…看着她的面孔轻启的微笑里，隐现着的幸福祥和，那种平凡爱情感召的力量，隽永而绵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