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

我生活在一个江南小镇里，其他人都叫我辰。

我和我的父亲生活在一起。我的父亲叫阳，据说是南方最厉害的剑客。父亲常常在白天教我如何用剑，晚上便爬上瓦片屋顶和我一起看星星。他时不时会提起一个叫玥的女人，还有一名叫星的少年。父亲说，玥是我的母亲，星是我的兄长。

未曾谋面的母亲和哥哥让我对他们十分好奇，我会四处打听他们的消息。

别人说，玥虽然是女人，但却是北方最好的杀手。她和星在大漠里生活。那里的环境与这里天差地别。

又是一个晴朗的夜晚，我爬上了屋顶。父亲早已在那儿了。

“我们为什么不去找母亲？”我问父亲。

父亲看着天上皎洁的明月，指着它对我说：“辰，你看那月亮，表面上温柔美丽，但你永远看不到她的背后是什么样的。”

一天，一个女人带着一名比我大两三岁的少年来到了镇上。

女人的五官很柔和，看上去美若天仙，但也十分冷漠，给人一种寒气逼人的感觉，使人很不自在。而且，和她接触过的男人，都在一夜之间莫名其妙地死了。

少年眉清目秀，而且有一种刀削斧凿的美感，但同样也很冷漠。

父亲告诉我，这就是你的母亲和哥哥。

几天之后，女人找到了父亲。

女人一手拿刀，笑着看向父亲：“试一试？”

她就是我的母亲。

“好啊。”父亲同意了，取出自己的剑，“点到为止。”

于是两人开始了。

父亲的剑最先伸到了母亲的喉咙处，但停止了动作，看向我，似乎在说：出剑时动作要快，出其不意。母亲富有深意地一笑，挡开了剑，同时，刀刃也送了过去。

动作和父亲刚才的没什么区别。只是最后一下没有停止。

鲜血飞溅。

父亲就这样倒在了我眼前，再也没有醒来。

母亲面无表情，看向我和哥哥：“点到为止……真正危难时可没人会这么做。”

从此，我和哥哥跟着母亲一起生活。不过，母亲呆在了江南小镇，没有回到那个我从未去过的黄沙满天的大漠。

我把父亲的剑留了下来。

而父亲被我母亲杀死的消息已经被整个镇子的人知道。他们说我有一个无能的父亲，一个号称南方最强剑客却被一个女人杀死的无能的父亲。

我不能容忍他们侮辱我尊敬的父亲。

于是我杀人了。这是我第一次杀人。

当我把父亲曾用过的剑刺入那个人的咽喉，我感受到了一种愉快的情绪。之后，我把杀人当作发泄的唯一方法。

不久，那些侮辱过我父亲的人都死了。被我杀死了。

母亲很满意我的做法。因为我越来越像她了。

一个黄昏，母亲向我发出了曾经对父亲的同样邀请。

我同意了。

时光仿佛回到了一年前的那个黄昏。那天，残阳似血。

我就这样杀死了自己的母亲。

母亲倒下的时候，眼中有一丝欣慰，也有些遗憾。只是我不明白那我也没有看见当我把剑送入母亲喉咙时哥哥眼中的怒火。但他也没看到母亲杀死父亲时我的神情。

人们暗中相传我杀死了自己母亲的事，甚至还说我父亲的死其实是因为我。

我还是知道了，不过这次我没有杀人。

于是人们开始肆无忌惮地羞辱我，还有的用石头砸我。

我只是默默地爬上屋顶，像父亲一样看月亮——但仅仅是表面上学着父亲罢了。

哥哥也爬了上来。

我问他：“我真的是祸害吗？我应该听谁的？”

“听你自己的心。”

哥哥丢下一句话便离开了。

对，我没有错，我只是为了给父亲报仇。

悠扬的笛声从远处飘来，不知何人深夜吹笛。吹的，似乎是一曲《梅花落》……

又一个黄昏。

哥哥像当初母亲见到父亲一样说：“试一试？”

“点到为止。”

哥哥的笑容异常灿烂。

我先把剑架在了他的脖子上，但没有下手。如多年前父亲把剑搭在母亲脖子上一样。哥哥也和当年母亲一样，也同样的动作挡开剑，把刀送了过来……

多年前的一幕再次重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