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锅是个技术活
回老家我有一个惊人地发现:烧锅竟然是个技术活!
家里的屋前屋后都是哥哥弟弟们家建别墅时废弃的旧木材,加上老爸以前用电锯给人加工木材的边角料,几大堆在那码着,被淋到雨的都腐烂掉了。
家里有煤气灶,但老娘从来不用。她说柴都烂掉了,不烧柴去花钱买煤气用,不是浪费吗?!
确实是浪费。想想我们小时候,煮饭炒菜哪一顿不是用土灶来对付?
我妈是老大,她下面有我七个姨娘一个舅舅。记得小时候媒人们陆续给几个未出嫁的姨娘们来提亲时,外婆都会强调男方家要柴方水便——有柴(柴山)有水。外婆告诉我们:这对一个女人来说真的很重要,一家人到饭点来家吃饭而没的吃,家庭主妇会挨骂的!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同理“巧妇难为无柴之炊!”
外婆说的这些道理,在我小姑的身上就印证了。小姑的婆家没柴山,小姑把田根上的草根都扒来家晒干当柴烧。记忆中,她每天除了干农活、照顾一家老小的饮食起居外,就是到处找柴——真可谓吃了上顿愁下顿。如果连天阴雨一段时间,柴没晒干,烧锅时家里烟雾到处弥漫、呛得人眼泪直流,也不见得能把饭煮好。可见柴草对做饭的女人来说,和米几乎同等的重要。
烧土灶,对于现在的城里人来说有诱惑力,说烧出来的饭菜特香,其实也没到网上传言的地步。土灶烧饭,显著特点是锅底结锅巴。牙口好的人锅巴用菜汤淋一下、咬在嘴里脆蹦蹦的、吃起来很香;牙不好的人,就受罪了。烧土灶还得兼有好柴才能烧出好饭菜。
我在老家这段时间,就特能感受烧锅的不易,甚至觉得它是一个技术活。很多次都是点燃烧了一会、但烧着烧着火就灭了。老娘看我忙活半天都没动静,就伸头对灶洞看看,立马说:“不是这样烧的!让我来!”我无奈之下让位,看老娘先拿引火柴,上面架一点细柴枝或干竹枝,等火烧起来,再架薄大柴片,最后才架上粗壮的大柴或树干。那一套动作可谓行云流水,一看就是“老烧锅”的人。几次都是我烧了半天寂寞,老娘来救急。
大柴燃起来后,所有的菜要早早备好、且炒菜时要随时翻炒起锅才好吃;煮饭也有技巧。国庆长假,娘家人多,我煮了一大锅饭。大嫂在煤气灶上炒菜时,对我说:“饭上气了,不能再架大柴。”但就是那一灶洞像炭火一样的底火,愣是把饭烧糊掉了……
为了能烧好锅,我后来拿耙子到山上耙来一担松毛晒干,每次引火柴用的足够多,才把火烧好。我后来总结经验:在锅里烧饭,饭汤上来后,我就把大柴火熄掉,底火留一点,用草火烧到饭好为止。
我们老家烧锅,其实还有另一层意思:对已婚妇女的一个称谓:某某人的烧锅的(老婆之意)。
女人是不是一个好烧锅的,不仅得把自己一家老小的一日三餐伺候好,还得孝敬公婆、相夫教子等,可谓真正意义上要“下得了厨房,出得了厅堂!”如果哪家主妇能做到面面俱到,那才是真正的好烧锅的!
这样说来,烧锅不仅是技术活,还是评判女人是不是贤妻良母的标杆。一个家庭日子过得好坏,多少取决于女主人是不是一个好“烧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