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姥姥去了天堂,我再也没有怕过鬼!(中)
为了能让舅舅活命,以前只信仰土地公的我的姥姥姥爷还改成了信仰基督教,去请求信仰基督教比较好的人去我家里为我那可怜的舅舅做祷告,希望上帝能看在年过半百的老人份上可以救舅舅一命。
天不遂人愿,救人于苦难的上帝也没能帮上忙救活舅舅,冬天的一个夜里,舅舅吐血而亡。那年,舅舅还不到19岁。
舅舅去世的当晚,一向少言寡语的姥姥哭晕过去了好几次,一直喃喃自语:老天啊,你怎么不拿我的命去啊,儿啊,都是我活的时间太久顶了你啊……
但是无论姥姥怎样呼天抢地,舅舅还是走了,带走了姥姥姥爷19年的疼爱和骄傲,留下了一夜之间白了头的姥姥姥爷。
舅舅走后,姥姥没怎么哭过,只是本来就少言寡语的姥姥越发不爱说话了,显得更加老实木讷了,甚至人也变得恍恍惚惚。
她会起很早下地干活,到点回家给姥爷做饭,晚上整夜整夜睡不着,在屋子里走来走去或眼睛盯着舅舅睡过的床出神。短短两年,50多岁的姥姥沧桑的像个70多岁的老人,瘦得脱了形,头发也快白完了。面对背后邻居“不吉利,她是死了儿子的人”“命苦啊”的闲言碎语她从来没有搭理过,到现在我也没弄明白她是没听见还是装作没听见。
令他们悲恸的除了舅舅的去世还有对妈妈的失望。他们的女儿结婚几年也没能生出个一儿半女。令他们在儿女成群的邻居中更加抬不起头。
妈妈结婚第三年,姥爷由失望变为愤怒,对我妈再也没有了好脸色,对姥姥也是恶语相加。还四处打听谁家有不要的小孩,让我妈抱回家。说只有这样我妈才可以很快有孩子,农村话叫“引群”。
听说西坡有户人家媳妇因难产死了,留下了两个女儿和刚生下来的儿子,二女儿还不到一岁,养不过来,想送人。姥爷一得到消息,就赶紧让爸爸连夜去西坡把那个孩子接了回来。也就是我的姐姐。当时的姐姐很瘦很小根本不像七八个月大的孩子,倒和三四个月的差不多,哭声却极为嘹亮。姥爷为姐姐取名叫“群”,引群的“群”,跟爸爸姓。
姐姐到我家半年后,不知道是“引群”的作用还是其他什么原因,妈妈怀孕了,有了我的哥哥。哥哥的出生给两个老人带来了莫大的安慰和欢喜,阴霾笼罩了几年的家也勉强透进了些许光亮。他们便为哥哥取名叫“亮”,跟妈妈姥爷姓苏。
由于姐姐和哥哥相差年龄太小,爸爸要外出打工,妈妈一个人照顾不过来两个孩子。姥姥便主动承担起了照顾姐姐的责任。
妈妈常埋怨道姥姥把姐姐宠坏了,那么大的姑娘了鼻子上还拖拉着“粉条”,不高兴就满地打滚哭哭哭。姥姥也不知道管教一下。自己从不打骂也就算了,连妈妈说一句也不允许。
舍不得放油放盐只会做粗茶淡饭的姥姥甚至还学会了变着花样给姐姐整吃的。她养了很多鸡,给营养不良的姐姐做鸡蛋羹、鸡蛋饼、鸡蛋陷饺子、煮鸡蛋、炒鸡蛋,以至于姐姐小时候吃厌了鸡蛋现在见到鸡蛋碰都不碰,但姥姥从未舍得自己吃过;还会把土豆磨成粉冲给姐姐喝,说这个很有营养;做玉米糁汤的时候姥姥总是把汤上面浮的最浓的一层喂给姐姐吃,说这个对小孩最好。
在全家人都偏爱哥哥的年代,唯有姥姥,给了姐姐加倍的疼爱。
在哥哥姐姐刚上小学的时候,我出生了。很不幸,我的出生恰巧赶上了计划生育最严的那年。妈妈抱着超生的我四处逃,计划生育的人去我家各种气急败坏的闹。
我们家唯一值钱的电视机被抱走了、姥姥姥爷耕地的老黄牛也被强行牵走了,但还是不够交罚款。姥姥便拿出了箱底小黑匣子里她用布包了一层又一层的纸币,没错,那是她一生的积蓄,不多不少整整三百零八块。平时慢腾腾的姥姥这次一点也没犹豫,利索地把钱塞给那些人说你们走吧,就这么多了,不行就把我带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