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听那雨

昨日在艳阳高照中刚读完余光中的一篇散文“听听那冷雨”，今日便是迎头而至的潇潇冷雨刺骨凉。昨天的“谷雨”下在了今日，他口中安东尼奥尼的镜头摇在了我眼前，连带着儿时屋顶波光粼粼的灰瓦，在有节奏的淅沥沥的珠线般的雨帘中熠熠生辉，这历史长河嫣然仍在，不似那般杏花春雨江南石巷，而是或红或灰的墙面，一排排斜斜的青瓦，裸露着泥土的沥青路面，斑驳的木门与房梁，还有房梁下母亲在案板上揉面的场景……那样的岁月，只有在下雨的日子里，农人才能够仰天舒气，做一做平时不做的美食。雨，给记忆添了一抹生活的温情。借着这雨，我也学起母亲的样子，挽起袖子，把面粉袋子拿出来，且如此自然地哼起她唱的老歌“一条大河波浪宽，风吹稻花香两岸……”层叠的历史不曾老去，在记忆的土壤中再次生根发芽，路漫漫其修远兮，而长路中依稀唱着世代的歌。你听，你听啊。它藏在潮湿的空气里，藏在薄荷般清凉的雨雾里，藏在雨水浸润过的腐殖土的芳香里，藏在某一刻时间的罅隙里，探出头来，剥开我的潜意识，不可思议的记忆，是阿赖耶识的种子吗？尽管时光不舍昼夜，念念不住，未有停留，但我坐在这里，如同旅人在此栖息，于这一日，获取到平静生活中细微而幸福的光芒，已觉无限福泽。白色的面糊在平底锅高温的作用下散发出鸡蛋和牛奶混合后的香气，做出的松饼接踵而至，在白色的螺纹盘中叠成一摞。这是生活的气息吧，是一代又一代人朴实而又平常的烟火气，这一刻，我感觉又与母亲连接在一处，我与她平和而丰盛地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