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了很久的朋友
爱了很久的朋友
到现在为止,小欠和他喜欢的人做了七年的朋友,从最初的相识到最后的告别,一开始是朋友,到最后还是朋友。
告别应该明确在她结婚的那天,也就是不久前,一早知道这个消息的他提前请好了假,在当天参加婚礼的时候西装革履满脸笑容。那天晚上我们还在一起喝酒聊天,当时的我并不清楚他是参加完女孩的婚礼,他是个不喜欢说出心事的人,所以从始至终都没有透露半点关于自己的消息,大家只是在开怀畅饮,说些平日里经常开玩笑的话,只是我不明白为什么那天他欲言又止,为什么背着我们多喝了那么几杯。
这些故事我后来才知道,听他坦然的讲述,偶尔自我打趣一番,没有想象的那么沉重,他全程脸上都在挂着笑容,我知道有两种笑容绝对是伪装的表情,一种是失而不复,一种是求而不得。
小欠告诉我,参加完婚礼回去的时候,他又走了以前车站前的那条路,那条三年前让他觉得无比迷恋的那条路,他们曾经一起走过。那天她从外地回来,小欠一早便去车站等她,十月份的天气,阳光正好,温度正好,风吹来的也正好,微微泛黄的树叶在天上随意的飘着,偶尔从他们面前经过,她走在他的右边,他拿着她的行李在她身旁,就那么随意的走着,默默走完这二十分钟的路程,小欠说那是他迄今为止最幸福的一段回忆,也许是那条小路太美了,他竟然萌生出就这样一直走下去的想法,最好永远都没有尽头,最好她永远都在身边,那种放松一切和喜欢的人并肩行走着的感觉,什么都不用去想,能感受到的都是幸福。
这次没有这样的感觉了,走到一半他就忍不住坐下来看着天空发呆。看着偶尔有树叶因为风吹飘落下来,跳跃着和天空离别,那份活泼全然不像是彼此喜欢,可那也是喜欢啊,留不住就祝福,像他现在这般。
喜欢一个人的开始要追溯到读书的年纪。九年义务教育结束之后他们继续求学,凑巧被安排到一间教室。高中时期的爱情,这个自我意识刚刚觉醒却又分不清性欲和本心的年纪,无论谁向我提起来那时候对一个人的喜欢有多热烈,我都抱持着怀疑的态度,这花儿一样的年纪无法承受太多东西,所谓的爱情也和社会上口口相传的大不相同,没有物质的基础,没有利益的纠纷,没有利用与被利用的心怀叵测,它太干净了,纯粹到只有彼此,动辄便可以倾注全部,动辄便可以托付一生。
也只有那时候的人,可以轻易地值得人挂念那么长时间。
同窗三年,在相处不久之后,小欠就毫无顾忌的向女孩说出喜欢,女孩虽然拒接的很委婉,但却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态度坚决的和他说不可能。狂妄的年纪争强好胜,喜欢自然也是不会就这么轻易地被扼杀掉,他就想方设法的讨女孩欢心(所以说男人在没有追求到喜欢的姑娘之前,上九天揽月,下五洋捉鳖,无所不能。),他的伎俩在如今看来不值一提,什么给女孩带些好吃的了,什么下课凑过去讲些逗女孩发笑的话了,什么为了女孩和别人争执了......这些不值得吹嘘,我也不打算详细描述一番,只是他后来和我说的话很有意思,所以我把它们记录了下来。
“现在想想,那时候不能叫爱,应该只是一种好奇或者新鲜感。”
“对啊,以前那个那么喜欢我的姑娘,说分开就分开,现在不还是嫁给了别人,孩子都有了...”
“对喜欢的人付出既是幸福,和回报无关。”他又开口说了这么一句。
“过于强烈的执念可能会给对方带来负担,你说呢?”我反问他。
“所以后来明白了这些,就算我们在一个地方也再没有去打扰她,只是做朋友,一个喜欢的朋友。”
毕业之后喜欢的朋友阴差阳错和他去了同一所学校,这是小欠始料未及的事情,说不出来是欣喜还是抓狂,在一开始前者的比重可能更大一些,不过生活再折磨他几年,他大概就要说后者才是最真实的想法,特别是他能清楚的知道她和别人在一起,或者谁对她展开了追求之后。
人的情绪是控制不住的,就如同愤怒、悲伤、欣喜...这些情绪的出现是不假思索的自然反应,凡此种种,人只能选择克制,在外人看不到的内心深处强制压迫它们不被发现,喜欢也一样,甚至比它们要更猛烈一些,喜怒哀乐倒还好说,克制喜欢太难了,就算伪装的再好,它们也会顺着眼睛冒出来,那个在眼中熠熠闪烁的光芒,就好像汇聚了整个银河,美丽夺目,别人一眼就能看穿。
他们在一个学校里继续求学,除了偶尔和朋友们一起吃个饭,或者偶尔在同一间教室见一面(他们都是学美术的,专业也相同)之外,几乎再无交集,可就是这偶尔的相逢,导致他在大学的时候老实本分的可怕,要不是最后补考的时候他在我旁边坐着,我差点以为他是个听话懂事爱学习的好学生。
平淡的几年大学生活,最后终于各自分开,奔赴自己想去的地方,然而这并不是结束,在离她两千多公里的地方,小欠偶尔还是会忍不住打电话联系她,和她聊聊最近的生活,想想以前读书的时光,唯独感情从来不提,女孩也很默契,寒暄的都是一些日常的话题。一直到某一天,他的手机上打来一通电话,十一位数字组合的电话号码如此熟悉,虽然没有名字,但他一眼就认出是谁打来的,拨打了无数次,这个号码早就被他记在心里,以前他接通这个电话的时候从来都没有犹豫,不超过三声就迫不及待的和她打招呼,现在的他愣愣的看着手机,大概也猜到了来电的意图,他知道这一天来了,在这之前他已经从朋友那里听说了她要结婚的消息。
从参加婚礼到结束,他所用的时间超过了自己的预期,他告诉我,自己原本只是去再见她一面,说些好听的话就离开了,没想到同去的朋友告诉他前一天晚上新娘告诉自己,希望他们可以做明天的伴郎。不知道他听到这些的时候是什么表情,女孩托付的信任和自己压抑的不甘充斥在一起,他笑着同意的时候不知道整理了多久表情,面带微笑的看着新郎牵着女孩的手从自己面前经过,说着些自己没有机会开口讲出来的话,那一刻心里就像被扎着一样,当他瞥到女孩一脸幸福的点头的时候,他又突然变得释怀了,原来喜欢的人得不到的话真的会由衷的祝福,不带一点杂念的祝福,比任何人都要来的真切。
这次离开就是永远离开了,这个喜欢了好久的朋友嫁到了外地,有一个疼她的爱人,挺好。
对他来说也挺好,终于不用再守着一颗不会发芽的种子苦苦等待。孑然一人在外漂泊的时候,终于不用在心里挂念一个人,那些多余又无谓的情绪,从现在起全部消失,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自己终于把自己放生了。不过也不好说,这些情愫以后也许会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
呐,
在她出现的时候,我会悄悄的把这篇文章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