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到端阳粽飘香 - 草稿

粽子飘香忆故人

简子

“五月五，是端阳。门插艾，香满堂。吃粽子，撒白糖，龙舟下水喜洋洋”，这是简子老家的山歌。

这还不到端阳，綦江也多年不划龙舟，街头巷尾却处处粽子飘香，商家早已提前贩卖节日气氛。

我家也早早包了几斤粽子，为逝去的父亲上供，纪念父亲80寿辰。

老人家去世两年半了，九百多天了，父亲再也吃不到母亲的粽子了。哭也罢，痛也罢，心碎也罢，这个世上最爱我的父亲，再也没有了。

母亲爱白粽子，纯糯米，不加任何辅料调料，只蘸白糖豆面或者蜂蜜吃，清香满口，甜到心头。

笔者却爱吃有味儿的，常自制肉粽，美其名曰“简氏肉粽”：糯米5斤、粽叶100张、棕树叶1丫、五花肉2斤、炒香白芝麻1两、老抽2两、生抽1两、料酒2勺。

步骤：粽叶洗净风至半干备用；棕叶抽筋，提前晾阴一天。糯米洗净沥干水分拌白芝麻、加入生抽码味；五花肉切50块，码老抽、料酒，静置30分钟。

干净的两张粽叶错开重叠挽成圆锥斗形，放入20克糯米、加一块五花肉、再加30克糯米，双手互助整形成三角立锥体，用棕叶捆扎。捆绑粽子是个技术活儿：太松容易煮散，太紧则煮熟了没型。

简子的粽子差不多50克一只，5斤糯米约裹50只，比妈妈的白粽大多了。

若嫌粽子太大，可用一张粽叶包一只粽子、五花肉切小一半。那样每只粽子25克，5斤糯米可包100只左右。

当然，没那么精准，事实上，我的成品粽子常常大小不一，形状各异，不求美观，好吃就行。

所有粽子包好后，放入大锅，清水没过粽子，盖上锅盖，大火烧开，文火慢煮两小时后关火。

此时别急着揭开锅盖，关火后再闷30分钟。一锅酱香浓郁的简氏肉粽就新鲜出炉了，那个香啊，保准叫你流口水。

那些年，简子每年都要煮两锅，用10来斤糯米，100只肉粽，除了自己吃，更多的是与亲朋好友分享。

他们一边吃得欲罢不能，却一边嫌弃不已：“哎呀妈呀，好吃是好吃，就是太伤人了。太大了，一两个就整饱了，哎呀，硬是胀人得很！”

这回老妈包的全是白粽。我提议包几个肉粽，老妈万分嫌弃，说包了没人吃。唉，女儿我不是人吗？女儿喜欢肉粽呀。

好在今天朋友送来一箱“五芳斋”，有多种口味；昨天闺蜜拎来的也有一半是肉粽。

简子为啥特别爱吃肉粽呢？

话说18年前，简子初来小镇，认识了阿仙，她就特爱自己裹肉粽，四角均匀的“狗头粽”，小巧可爱，一根棕叶挂两个。

那时的我们，笑语晏晏，亲如故交。我俩心有灵犀，常常不约而同想到同样的事情、蹦出同样的话语而开怀大笑。

可是，她却在七年前的端午前夕撒手人寰，抛下亲人故友独自去了天国。

整整七年了，我还很困惑：阿仙真的已经走了吗？她怎么就走了呢？多好的人啊……

梦里的她，衣袂飘飘，巧笑倩兮，美目盼兮。梦境那般愉悦，醒来总是唏嘘。

说好做一辈子闺蜜呢，才半辈子不到，竟扔下我一个人走了。

我们一起走过笑过哭过的日子，随着她的不告而别，永远的消逝了。

10年前，经人介绍，阿仙认识了一个属龙的男人，来自瓷都。据说瓷都男当过兵、做过官，下海经商很赚钱。衣冠楚楚，风度翩翩，只一眼，阿仙就认定他是良配。于是，她关闭了十几年的老店，毅然决然随同瓷都男去了广州。

其实，那人不过是企业管理，公司并不景气，工资都不能按时发放，而且投资的项目急需融资。男人许以高利，且拍胸脯保证，让她投了十几万，那可是阿仙半辈子的心血。

三年过去，不仅一分利息没拿到，本钱更是遥遥无期。阿仙急了，催问本金，甚至答应不要利息。瓷都男好一番美丽说辞，说是无法套现，承诺先给阿仙搞个小车，成功把阿仙忽悠回綦江某驾校学习驾驶。

2014年，为了拿到驾照，心急加辛苦，阿仙把自己累成了狗。好不容易拿到本本，她却倒下了。

瓷都男承诺的小车并没有到位，答应退还的十几万投资也成了水月镜花。

该死的骗子！

那时，看着病怏怏的阿仙，我心里很疼，但是天真的以为，她不过就是练车给累倒的，歇几天应该就好了。

她也煞有介事安慰我：“没事儿的，我就想偷个懒，躺几天，装个样子吓唬你，谁叫你忙起来不陪我呢。放心好了，好人命不长，祸害遗千年。嘿嘿，我又不算好人。”

没想到一语成谶，她真的就去了：肺癌晚期。这回，她不会再说自己不是好人了吧？

其实，那时她已经病得不轻了。她悄无声息卖掉自己的旺铺门面，去福州给女儿买了一套海景房，在生命最后的两个月，拼了老命把房子给女儿装修好，并看着女儿搬进新家。这是怎样无私的母爱？令我无法不动容。

安排好这一切，她安然离去，却把所有人都蒙在鼓里……

是我俩已经渐行渐远了？还是怕我知情后伤心难过呢？

我后悔，没有尽到朋友起码的关心和照顾。真的真的我后悔莫及，真的伤心难过，很久很久……

看着不再亮起的QQ头像，永远不再更新的朋友圈，我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

阿仙，你是要向世人证明，美好的，都是短暂的吗？比如梅艳芳，比如陈晓旭？

我和个性互补，理解和宽容，从来没有争执和不快，有的只是亲密与牵挂。闭眼沉思，脑中像电影片段反复播放，一幕幕都是阳光灿烂的日子。

我俩促膝长谈，八卦娱乐，衣食住行，养生美容，人生信仰……我敬仰释道儒，但，加入的是中国共产党。阿仙却不声不响成了一名虔诚的基督教徒。

也许，在她最后的日子里，教会教友们的大爱，真的让她万事看开，心境平和，唱着圣歌走向心的归宿。

年年端午，阿仙裹的粽子，小巧精致，大小均匀，一丝不苟，四个角几乎一样大，让人不忍吃掉。我裹的粽子，则是随心随性，大小不一，形状各异。

我想去买点糯米、花生、蜜枣，红豆，想裹几个素粽子。且不管它大小不一，还是形状各异。

亲爱的阿仙，你在那边，有吃粽子吗？

但愿天堂没有骗子。

（作者简子，本名简贵莲，曾用名简映竹，綦江区非遗简氏剪纸第15代传承人，綦江区老字号简氏剪纸布坊创始人，綦江区民间文艺家协会副主席，重庆市民间文艺家协会剪纸专委会委员，綦江区文博学会学术委员会委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