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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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二十八年间，青坎山一带窝着一帮土匪。匪首是独眼奎爷。独眼奎爷有个下床气的毛病。起床他就阴沉了张大马脸生气。这时可千万别惹他。独眼奎爷啸聚山林十好几个年头。手下吃他这毛病的人少说也有七八个。重的被一枪崩了丧命，轻的则饱尝奎爷一顿老拳。奎爷走黑道前是个拳师，设场子授拳，也替富家护院。功夫自是了得。

大小土匪都知道奎爷这个脾气，在他起床那段时间总躲瘟神一样避着他。约摸过了半个时辰，魅爷气也消了，人倒也随和，不分老少嘻嘻哈哈和人家开下流玩笑。兴头上，谁说漏了嘴，日他姥姥，奎爷也并不翻脸生气。

新入伙的根发不晓得这个规矩，瞟着奎爷起床进来说给奎爷请安。

奎爷就一只独眼灼灼亮了，看看根发，不吭声，又阴了张大马脸生气。

根发就小心地喊：“奎爷。”

奎爷独眼凶凶瞪蹬起来，说：“俺日你妹子，老子听着哩。”

根发颤声道：“秀芬她大，找到俺，想让俺给……”

奎爷吼道：“哪个秀芬大，秀芬小的，婊子养的！”

根发说：“就是前些日子马六他们抢来的“花票”。奎爷你老开价四百块大洋。可秀芬家穷拿不出钱来赎票，就找到俺给奎爷说个情。”

奎爷不说话，只拿独眼阴森森地瞅着根发。

根发双腿一弯，“嗵”地跪在地上，说：“奎爷，你老给俺这个面子，俺死了下辈子变牛做马也要报答你。奎爷，俺实话对你说，秀芬是俺自小的相好。”

奎爷冷笑：“你狗日的才入伙几天，就想坏老子的规矩。”

根发跪在地上不说话，也不起来。

奎爷便愈发地生气，枕边摸过枪，甩手就把根发一只耳朵打飞了。

独眼奎爷看着一脸血迹满地打滚的根发，声音洪钟般地吼道：“撕票！”

于是就撕票。

几个土匪把秀芬架过来。屋前就是毛竹林。

两个力大的死力按弯两根碗口粗的毛竹。其他几个就嘿嘿淫笑着把秀芬衣服剥了，又把她两脚踝分别捆死在两根毛竹上。

“救命！饶了我吧！饶了我吧！”

秀芬赤裸、丰腴的身体拼命地挣扎着，嘶哑哭着在一群兴奋异常的土匪中求饶。

奎爷独眼灼灼亮着，满脸兴奋泛红光，喝一声：“撕了！”

两个按毛竹的土匪就一起松了手，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回弹的毛竹就活活把秀芬给撕了。

奎爷杀人如麻，这事过了就忘。他没想到自己会受到报应。

根发是个有心计的人。打这之后他就发着狠练枪，替奎爷卖命，暗地里却一直谋划着复仇的心思。

大约是在三年后，根发做内应串通另一股土匪反了奎爷的水。

奎爷被五花大绑捆着。他终于怕死跪在匪首二炮面前求饶。

二炮笑道：“老奎，你怎么这个孬熊样？俺答应过根发，俺说的话得算话。”

二炮就把奎爷交给了根发处置。二炮说：“根发，你也让俺开开眼。”

根发甩手一枪打掉奎爷的左耳，然后亲自领了几个手下撕奎爷。用的是奎爷当年撕秀芬的方法。

根发就在那晚失踪了。从此黑道上没人再见过根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