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屋子(369)杂记

网络日记（散记随笔）

一、症状

人临走前的某些症状：

1、整个人体开始慢慢萎缩

诸如：肌肉、骨骼等不再强健、开始松弛下垂。

2、脾气变得暴躁易怒。

3、食欲减退，饭量减小。

4、整个人感觉乏力、疲劳，除了脾气发飙的瞬间，人没有了精气神。

二、纵容

孩子懂得要挟大人，那是大人一向纵容和包庇孩子某些行为的结果，上梁不正下梁歪。要根治其行为，还得从源头入手。

三、山外青山楼外楼

那年，发现自己总也走不出那片树林，寒暑易节，可我似乎完全被困在那片树林里了。

当然，不是他们歌里深情唱的：“从天而降的你，落在我的马背上，如玉的模样，清水般的目光，把我一生照亮……”，而我是被困在牛P股后面了，母牛走到哪里，我就跟到哪里，直到有一天，这种游荡式的放牧，小母牛练就了强健的体魄，成为了那片树林里的一代牛王。

这状态，持续了很多年，似乎充斥着成长的年代。因为，反正我也不会干别的活计，奉“唯有读书高”为神明的父亲，除了读书，他也没准备让我干别的任何活计。于是，腋窝下夹本书、或者肚皮上裤带间塞本书，然后跟在牛屁股后面前行，就成了我那些年的真实常态。

说实在话，通过多年的近距离观察发现：其实，牛是很通人性的动物，它们会生气、会闹脾气、会使性子、会粘人、会倔强、会护犊子、会泪流、会训犊子……

每当小牛崽子闹腾，不听招呼的时候，如果小牛崽子的位置是在老母牛的后面，老母牛就会用自己的后腿，狠狠的去跩小牛崽，那踢起来的架势，一点都不腿软。

当小牛崽子出现在老母牛前方的时候，老母牛会用它头上的角，去顶或者撞小牛崽的臀部。有时候，小牛崽臀部的毛发，都会被老母牛的角撞掉好大一片，看起来，老母牛一角撞过去的力度根本就不轻，估计小牛崽子应该是惹出来老母牛的倔脾气了。在上山的大部分时间里，小牛崽还是跟在老母牛的后面或者旁边的草地上乖乖学着吃草。

当耕种的季节来临，老母牛被牵到田里干活去了的时候，小牛崽就被单独关在了牛栏里。这时候，整个院子里，都是回荡着小牛儿“哞……哞……嗯哞……嗯哞……”呼唤着老母牛的叫声。当然，这情行，老母牛会积极回应小牛崽。

潇飞雨记得有一年，父亲卖掉了一头老母牛生的已经成年的小公牛，小公牛被卖到了隔壁的院子里。老母牛哀伤欲绝的“哞……哞……嗯哞……”的叫唤了差不多整整一个月，也许，它在不停的呼唤着小公牛，希望它还能够回来。

可人的世界里，有老母牛看不懂的运转逻辑。

但于我而言，多年跟母牛的相处，我甚至觉得：我们家的母牛，甚至比人更能听懂我的话。

那时候，我总觉得那片树林怎么那么能耐天荒地老？我年复一年的困在里面，走不出来。

山那边的世界，我只能通过满爷爷从G市邮寄回来贴在墙壁上的图案里，来推测它的脉搏 。于当年的我而言，它们代表的已经不仅仅是一副副印刷画，而是更像一个个的图腾。它们让我浮想联翩、又心怀憧憬，让我开启追梦的步伐。

而我也深深知道：如果我执意追随那些图腾，小母牛就会被抛在身后了，它会依然走不出那片树林，除非它老死或者被父亲卖掉。

而多年以后，小母牛变老了，但它没死；可父亲却先死了，检查出来的肺癌，临走前痛得死去活来，这癌症，真不是人得的病。

父亲离世走的那天，没有人打理老母牛和小母牛。紧邻着的小姨妈，出于好意，拿来了一大筛子红薯给牛儿们吃，当天，小母牛吃了红薯，肚子就涨得像麻鼓，没过多久，就倒在地上，跟父亲一样，去了另外一个世界。

估计小姨妈端来的红薯，可能里面有腐烂了的红薯，小母牛可能是吃了一部分烂了的红薯中毒，当天就死掉了。这让我们一家人的心境更加备感悲凉。

这大小牛儿们，从当初从贵州下来的一头金黄色纯净毛发的小母牛，经过几代的繁衍，母牛生小牛，小牛又生小母牛，在我们家已经快二十年了，跟它们没感情，那是假的。我们小的时候，甚至愿去牛栏跟牛儿们撒娇、逗乐，也不怎么乐意去人前闹腾。

那一年，父亲走了的当天，小母牛也跟着走了。这种巧合，不信唯心论的我，却总是觉得这冥冥之中似有天意。

再后来，我终于走出了那片树林，去了山外面的世界。

可多年后的我，有点恍惚，面对一些场景，怎么感觉那么的熟悉？

原来，我依然还是没有走出那片树林，只是此树林非彼树林罢了，一为木之树林，一为钢筋水泥铸造的丛林。

就像当年的牛儿们在树林里觅食一样，我们依然得在钢筋水泥铸造的丛林里觅食，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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