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绒花摇曳》第九章
北方的春天，相比于年初的一二月份，天气已经暖和许多了，尤其是到四月份的时候，那是一年当中最春意盎然的时候。草色青青，万物生长。这样的天气，人们只要穿一件薄薄的外套就足以出门了，若是等天气再暖和点，穿个短袖就可以出门了。可毕竟还不到五月，没有入夏，这天气也总有冷的时候。一天当中，白天虽然暖和，但是一到了傍晚，落日黄昏，昼夜交替，那就是气温骤降的时候了。幸好现在还没有到那个时间，才是下午，太阳还挂在天上。
院子里有一群孩子在喧闹地玩耍，从院子的东边到院子的西边，整个院子到处都分散着小孩子，年纪不同，但都是学前班的大小。他们或两两一组，或三五成群的在一块儿玩耍。离这所院子远远地就能听见一阵嬉闹和哗然，小孩子打闹的尖叫，不时的嘻嘻哈哈。只要是小孩子们凑在一起就总能听到这样的声音，一直都是如此。小孩子们是朝气满满的，很难不吵闹，那声音仿佛就代表了他们蓬勃生长的生命力，他们几乎每一天都精神十足！
余思力刚从滑梯上滑下来，又再兴致勃勃地跑上滑梯，在他们中间排上队，等待轮到自己再一次从上往下滑。每次从滑梯上滑下来，她都铆足了劲儿往回跑，直到再爬到滑梯上。这个速度和劲头，简直能参加冲刺比赛了！她生怕别人插队，她又玩不上了。这样的游戏真是总也玩不腻。她要在放学之前再玩几次才能回家，不然她总会觉得不甘心，都没玩够呢！那边还有几个孩子在玩跷跷板，花坛的附近，离屋子门口比较近的地方。滑梯在院子的最西边，院子的中间是一个水泥砌成的，四瓣花朵形状的花坛。比这院子里大多数的小朋友要高一点，墙面粉刷的是偏白的米黄色，花坛的最上面是一圈褐红色的切割整齐的长方形石子包边。花坛的那边，也是院子的东侧，是一个巨大宽敞，双侧一体的秋千架。架子身是粉刷黄色的杆子，中间是离地不高，密网一样镂空的铁皮，将两侧链接在一起。两侧各有一排长长的木质矮板凳，一边高一边低，这边荡起来的时候，那边就受到影响，可以一起荡。这个连体的秋千架也是孩子们的宠儿，一年当中，只要是上幼儿园的日子，每天都有孩子们来玩，没有一日受到冷落的时候。
但是受宠的乐子当中自然更有受宠的。相比于滑梯，秋千架偶尔就会受到孩子们的冷落。尤其是当有孩子喊：“我们来比赛滑滑梯吧！”突然间，满院子的小孩都一瞬间跑到这个滑梯跟前来，积极踊跃地要比赛，小孩子也有好胜心，谁还不爱凑热闹了。所以眼前这个滑梯才是孩子们真正爱玩的玩意。这个滑梯是完全用铁塑的，斜梯状的陡坡，大概离地面四十五度角倾斜，从最上面的平台，直直地滑下来。滑梯的后面是铁的一层层的台阶，通到滑梯中心的平台，密织的稳固铁网。直直的斜坡两侧是兜起来的铁皮，深红色的，上面是三三两两的黄色斜杠，类似现在警戒带上的样子。两侧兜起的铁皮，让这个滑梯像一个倾斜的长条状的盒子，保证小孩子在玩的时候绝对不会被甩出去。
现在正是幼儿园的下午，余思力所在的滑梯这里聚集了不少孩子。花坛前面的跷跷板还有几个孩子，再往那边看，秋千架上面有三四个孩子在荡秋千。还是滑梯最受欢迎了，这里也最热闹了。余思力已经玩了不少回了，却还是不腻呢，现在还没放学，她也不知道几点了。
“临放学前，再玩……五次吧！”她想，由此兴致勃勃地记着数，她总是这样。“一次，两次，三次……”这样一遍又一遍的滑下去，再赶忙跑上来。五次已经过去了，她竟然超额完成了自己的小目标！后面她又滑了几次，正要下一次的时候，忽然听见放学的铃声响起来。枫叶学校下午悠长的音乐从对面传来，一听到这个音乐就是他们幼儿园要放学的时候。果然，一瞬间，分散在全院子各处的孩子，都赶忙奔进了教室，冲到自己的座位上，拿好自己的小书包，就要往外面奔去。铁门的后面，来的早的家长们早就在门口三三两两的站好了，眼巴巴地看着院里自己的孩子兴高采烈地玩耍。但是一直还没到放学时间，待到了时间，对面的音乐像往常一样响起，这座铁门才会被打开，孩子们才会放学。
门口，一个穿浅红衬衫中年妇女打开了铁门。孩子们早就遥遥地望见了在门口的家长，各自扯着自己的家长，一顿高兴，喊着闹着就被家长领回家了。今天下午，余思力没有学习的任务。按正常来讲，在响放学铃声之前，他们都是坐在教室里学习，或者做一些别的任务的，总之，不是在外面一直疯玩到响铃放学。今天下午袁老师不在，而且今天学习的任务也早已完成了，眼瞅着快到放学的时间了，于是这位临时派来看顾他们的阿姨就安排他们在外面玩一会儿，然后正好放学。这样的日子是不多见的，余思力特别喜欢这样的安排，如果每天都能这样安排，在愉快的玩闹中放学，哪还能有孩子厌学的呢！每个孩子肯定都在期待中过完晚上，等待着第二天的来临。可惜不是每天都有，只是偶尔才有，今天就是愉快的一天。
余思力背上自己的绿色毛呢的米奇小书包，到了门口一看，哪有她爸爸的影子，人呢？怎么回事？她在门口不断地张望，左看右看，迈着步子，当真没有她爸爸的身影啊。她爸爸怎么还没来！一瞬间，她的兴奋期待就不见了，换上了落寞难过的心情。还没来呢……一般她爸爸早就到了。每天她只要一踏出这个铁门，就肯定能看见她爸爸的身影，然后她兴奋地喊：“爸爸！”她爸爸答应着，就骑上摩托车，然后她再爬上摩托车，车子就启动，父女俩就直奔家的方向去了，这些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今天怎么晚了……
陆陆续续地，其他孩子都各自见到自己的家长，高兴地回家了。家长们都领回了自己的孩子，刚刚她还开心地跟自己的那几个小伙伴说拜拜。门口一阵喧闹之后，便没剩下什么人了。余思力站在门口，从刚刚的人群的热烈地喧闹，到现在只剩下一两个孩子的落寞，简直有些凄凉了。她感受到其中滋味，有些难忍悲伤。但是，她可不是那自怜自伤的孩子，她心里清楚她爸爸肯定会来接她，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会晚。她只好默默地站在铁门门口等着。
还剩一个跟她一起等家长的孩子，她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他俩也不怎么说话，就那样僵持着站着，仿佛要决出最后的胜负。不一会儿，那个孩子的爸爸姗姗来迟，终于到了。那个孩子看见爸爸，简直像看见了救星，松了一口气一样，他开心地上了车，在车上朝余思力挥手说：“拜拜。”只那么一瞬间，余思力就不得不接受了这个事实，她佯装轻松地跟那个孩子摆手说拜拜。最后一个跟她一起等家长的“好兄弟”也走了。余思力高兴不起来了，她成最后一个了。
“你家长还没来啊。”门口，那个阿姨冲她温柔地喊话。余思力看着她，尴尬地点点头。“要不进屋待会儿吧，估计一会儿就来了。”她说。
但是余思力还是故作坚强，不愿意进屋。“不用啦。”她说。然后又继续僵持着站在那里，盯着门口她爸爸可能会出现的方向。那个阿姨显然想进屋等着，但是又放不下小孩子，只好陪着余思力一起等着，连大门都不敢拉上。刚刚还十分热闹的幼儿园，不一会儿工夫，就一个孩子都没有了，院里一点声音也没有了，变得十分凄凉萧瑟，简直换了天地一般！
余思力在门口站着，几乎一动不动地望着外面，她爸爸还没到。一会儿，她就感觉到眼睛雾蒙蒙的，她是要哭了。很快她就扭过头去，装作没哭的样子，继续等着。
“进屋等着吧，傍晚外面冷，会着凉的。”阿姨又说。这一次她真的要把铁门拉上，准备进屋了。余思力不想进去等着，但是没办法，她还不想一个人待着。于是一边不死心地盯着外面，又一边不得不听她的话，跟着她进屋了。
进了走廊，左手边就是他们的教室。她跟阿姨进屋了，阿姨一进走廊，就往另一个屋子去，可能是要收拾什么东西吧。余思力自己慢悠悠地进了教室。原本以为要一个人孤寂地跟这个阿姨待着了，没想到教室里，两排桌椅另一边的过道的空地上，竟然有一个小男孩！他正在一个人在地上玩，余思力一下来了兴致，喜出望外。原来是林晓智！他还没走呢。她赶紧上前跟他打招呼，“嘿，林晓智！”
林晓智正在过道上玩他的遥控小汽车，操纵着那辆红色的小汽车，在地上横冲直撞，从这边到那边，再从那边直开到另一边。他看到她，显然也高兴起来：“呀，你没走啊。”他说。
“是啊，没走。”她说。提到这个，她就有些难过了，神色伤感，“我爸爸还没来呢。”
“没事儿，我妈也没来呢。”林晓智说。
“好吧。”她恹恹的，仿佛一个泄了气的气球一样。
“没事儿，我妈经常这样。”林晓智一脸的无所谓，他正操控着小汽车。
“什么？”她说。
“我妈经常来晚接我，我天天都走得晚。”林晓智说。
“啊？”余思力好惊讶，“那不就剩你自己了？”
“是啊。”他说，“不对，还有老师呢，老师和我。“
“天呐！”她忍不住震惊。真是吓人！林晓智天天这么晚走，而且还单独和老师待着！
“有什么的。”林晓智说。
“那你天天都干什么呢，大家都走了。”
“玩儿呗。”
“你自己吗？”
“那不然呢。”
“啊？”她震惊，“你都玩什么呢？”
“什么都玩，玩我的车。”他说，“去外面玩儿，玩滑梯，玩秋千，玩各种东西呗。”
啊，余思力还没想过，放学最晚走的人能自己玩到这么晚呢。
“我喜欢玩滑梯。”她说。
“那就去玩儿呀。”他说，“我也喜欢。”
“你不知道吧，你们不在的时候，放学之后，我天天独占着滑梯！”他有些显摆地说道。
真不可思议，他说的这些，余思力还从来没想过。自己一个人独占着滑梯，那她可想不到，那是什么样子？
“我玩完这个，玩那个，就我自己，可爽了！”他说道。
放学之后的幼儿园，竟然还有另一番天地，余思力真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但是自己一个人，不会无聊吗，刚刚她在门口，感受到只剩自己一个人的时候，那就跟被抛弃了一样，一点玩的心思都没有了。
林晓智他可真厉害。
“你自己，不无聊吗？”她问。
林晓智忽然顿住了，手里不停摆弄的遥控器也停住了，歪了一下头，说：“也还行吧。”
“好吧。”如果是她自己，她可一点玩的心思都没有了，刚刚她在门口都要哭了呢。
“我都习惯了。那怎么办，我妈天天晚。”
这一刻，她都有点可怜他了。但是看着林晓智，仿佛根本没有受到影响，就一点不当回事一样。余思力阴沉的心又变得明亮了。是啊，这有什么可难过的，晚了就晚了呗。
“你妈妈什么时候能来？”她问。
“不知道哎，有时候早点，有时候晚点。”林晓智说，他仿佛十分无奈，说：“有时候太晚了，我都得去老师家待着。”
什么？在老师家待着？她又震惊。“你还去过老师家呀！”她说。
“是啊，我经常在老师家吃饭。”
“哇塞。”余思力惊叹。她又惊讶又害怕，她可不敢想象跟老师单独待着，在老师家吃饭是什么样子，那还不得拘谨死！
“那老师家的饭，好吃吗？都做什么啊？”她的好奇心渐起。
“还行，挺好的。我昨天还吃了，昨天有排骨。比幼儿园的饭好吃！”他说。
哇，真不错，余思力心想。不过她可无福消受了，不敢肖想。林晓智真厉害。
余思力没想到林晓智知道这么多她不知道的事情，真让她意外。看着林晓智还在玩那个遥控汽车，她可闲不住了，她说：“好玩吗，给我玩一会儿吧。”
“好玩儿！”林晓智说，随后一个暂停键将遥控汽车停下来。他蹲下拿起遥控汽车，将它递给她。余思力拿在手里，认真看着这遥控汽车，觉得它造型十分漂亮，红红的颜色也很不错。真好看。原来这就是白天大家都抢着跟他要的新宠儿。只可惜她都抢不到呢。
林晓智又把手里的遥控器递给她，大方地说：“呐，给你玩儿吧。”
余思力接过遥控器，将小汽车放在地上，心情十分激动地开始操作。但是她不会，只会随便按，车一启动就开始瞎撞，笨拙地要命。林晓智在旁边看着这副样子，“哎呀，不是这么按的！真是笨死了。”
“我都没玩儿过！”她不服气，义正严辞地喊道。
“好吧。”林晓智只在一旁看她各种按键随意尝试。过了一小会儿，实在忍不住，“我的天呐，”他朝她伸手，“拿来我教你吧”。
余思力几番尝试，仍不知道这按键都是怎么让小车行进的，只好不情不愿地将遥控器递给他。
“来吧。”林晓智指着遥控器上面的那几个按键，一一认真地指导，“呐，这个按键是启动，这个是朝前，这个是倒退，这个是向左，这个是向右……”余思力脑子灵，他说完她很快就记住了，于是迫不及待地说道：“好啦好啦，我知道啦，快给我吧。”
“哎呀，你别着急！”赵晓智并不给她，她还根本没会呢，就急着要玩。“你先看我玩一下试试，你才知道！”他说。
于是他一边按着上面的各种按键，一边看着地上的汽车行进，一边给她认真讲解。一会儿工夫，汽车在地上又转了一圈，他觉得自己教到位了，才把遥控器递给她，说：“这回你来吧。”余思力接过遥控器，激动得不得了，刚刚她已经听得差不多了，这下重新接触遥控器，她才有点感觉了，明白其中的关窍。一边操纵着遥控器，一边看着地上的小汽车在她的操纵下一会儿向左，一会儿向右地行进。
“对对对，就是这样。”林晓智看见她会了，还挺高兴的。余思力拿着遥控器在手里摆弄着，好一会儿工夫，她玩得不亦乐乎，几乎快忘记旁边的林晓智了。
他跟她说：“你玩吧，我去外面玩滑梯。” 她闻言，“啊？你要去外面啊。”他不陪她玩了。
“是啊。”他说。余思力有些舍不得，她还是需要人陪着的，不然她就会觉得很害怕。林晓智仿佛看出来她的情绪，就一副轻松的样子，笑着跟她说：“哎，没事儿，我又不走。一会儿我再进来。”这下她放心了。他才出去，余思力就自己继续玩上了。玩了一会儿，仿佛有点孤单，就放下遥控小汽车，也跑出去了。在院里一张望，他果然在滑梯那里，不过是在那儿高高的台子上坐着，还没往下滑呢。余思力过来找他，他才往下滑了。她赶忙爬上滑梯，做下一个往下滑的人。于是，两个人就这样你一次，我一次，接力着往下滑。两个人玩得十分有劲头。
余思力每次跑都用上了全部的力气，每次她都感觉要撵上林晓智了，但是还是超不过他。每一次当她登上那个台子的时候，林晓智都已经完全离开了滑梯，滑完一次往回跑了，从上面压根看不见她预想的，他的身影！她仿佛根本超不过他，忽然，她灵机一动，她虽然撵不上他，但是她可以堵住他的路啊。
于是下一次，林晓智登上去，准备往下滑的时候，余思力就站在下面那儿，不让他往下滑。她如此聪明，简直都要夸自己了！这下可轮到他意想不到了，余思力胜利一般朝他笑嘻嘻地招呼。
林晓智看见她当真停住，不往下滑了。他站在台上，朝她招手，“你起开吧。”他说。
余思力可不管那么多，她觉得自己已经赢了，于是说：“你往下滑吧！”她想用身体堵住他的去路，至于其他的，她还没想到。
“你起开吧，别打着你。”他说。
“不起！”她倔强地说道。
林晓智看她没有要离开的意思，无奈松口说：“行，你说的哈！可别怪我！”说罢，他就作势真的要往下滑了。余思力见状，他真的要往下滑，就赶忙跑开了。她飞速一般跑出去老远，回头一看，只见林晓智他竟然用双手将滑梯两侧撑住了，让自己直直地停在滑梯半路上！
原来他是吓唬她的！根本没想要真的往下滑。看余思力跑出去老远之后，他才松手让自己慢慢滑下来。
余思力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做。等他下来，才朝她说：“得嘞，不这样我还不把你撞飞了。”
余思力是有点小孩子固有的好胜心的，而且一旦斗志来了，就什么都不顾了，危险不危险的，她都没有想过。此刻，她被他的举动惊到了，突然间没了兴头，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不想玩滑梯了，转头又跑到另一边秋千架子上玩秋千。朝那头的林晓智招呼，“哎！你来这边！”林晓智见她招呼，于是又跑到秋千架上，陪她玩秋千。
换了新项目，她就像换了新心情一样，又开心起来。要是人多就好了，就可以玩捉迷藏了。
“要不咱俩玩捉迷藏吧！”她说。
“两个人，怎么玩。”林晓智对这个主意感到没兴趣。
“哎，要是人多就好了！”她说。
“其实也能玩，你要玩吗？”他见她真是想玩的样子，于是这样说。
“还是算了。“余思力一瞬间主意已定，说不玩就不玩，她也觉得两个人没意思。
两个人又在秋千架上玩了一会儿，余思力又和林晓智一起进屋了。教室里有些暗了，但是仍能看清楚屋内的景象，还不必开灯。她和林晓智在屋内坐着说话。他们的阿姨早已收拾好东西，准备下班了。教室她刚刚打扫了一下，其他的收尾工作也做好了。一会儿，等到这两个孩子家长陆续都来了，她就把门锁上，然后也准备回家，结束一天的生活。此刻她站在屋子门口时不时朝外望着，只一小会儿，门外来了一位家长。她去前面一问，是余思力的爸爸，她赶忙将铁门重新拉开，站在院子门口朝屋里喊：“余思力！你爸爸来啦！”
余思力正和林晓智玩遥控汽车，一听这动静，简直如雷声震醒梦境，像要放飞的小鸟一样激动。她一直和林晓智玩儿，都快忘记她是在等她爸爸了。一个人是孤单，两个人她就一点不觉得孤单了。时间过得真快！此刻她听见召唤，飞一样地背上小书包。林晓智听见，不知是悲伤还是开心地跟她说：“你爸爸来啦。”
“嗯嗯。”她答应着，刚要往外飞奔，忽然见到他俩刚刚玩的遥控汽车正在地上。她还有些不舍得呢，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林晓智见她那个不舍得的模样，顿时起了同情心，说：“要不借给你玩一天吧。”
余思力闻言，十分激动：“真的吗？”
他将那红色的小汽车和遥控器递到她手上，大方地跟她说：“是啊。没事，你玩儿吧。反正我都玩腻了，你喜欢你就拿回家吧！”
余思力看着手上的小汽车还有遥控器，顿时如获至宝一样，开心得不得了。拿回家玩？这她哪儿敢想啊。
她小心翼翼地说：“这……行吗？”
“有什么不行，”他说，“你拿回家，晚上玩，明天早上再带回来。”
说得也对，多好啊，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她还是有点不敢呢。
“行，就这样。”林晓智决定好了，很干脆地说。
“你等一下，”他说。说完他就低头翻着他自己的那个灰色包包，仿佛在找什么，没找到，最后拉开书包的最外面一层的拉链，掏出来一节全新的电池。他拿给她：“要是没电了，你就把这个电池换上。这是新的，还没用。”余思力愣住，她不知道在哪换电池。林晓智看着她那个样子，一时头疼，叹了口气：“算了，我先给你换上吧。”于是就把小汽车拿过来，捧在手里，将后盖打开，电池抠下来，又安上了手里的新电池。一系列动作很熟练，她都没反应过来。换好，他递给她说：“这回好了。拿着走吧。”
她拿在手里，还没回过神来，就听外头老师又在叫她，她赶忙喊：“来啦！”拿着那礼物就往外跑，还没跑到大门口，复又返回来，朝林晓智急急地说：“不行，我爸我妈肯定会说我的！”这个遥控汽车肯定不便宜，他是放心借给她玩的，但是她却有很多顾虑。万一弄坏了呢，虽然她知道自己不会弄坏的。可是即便没弄坏，她爸爸和她妈妈肯定要说她，把同学这么贵的东西拿回来了，她爸妈素来爱格外操心的，他们也会担心的。
她赶忙把它塞给他，说：“不行，我不好意思拿，还是还给你吧！谢谢你！”说完她就朝外跑，仿佛怕自己后悔似的！
她爸爸和那位阿姨正简单地寒暄着，余思力就跑出来了，一看到她爸爸，就把刚才的事情抛到脑后了，高兴地喊：“爸爸！”
她爸爸也很高兴，喊着她。她爸爸骑上摩托车，她也像往常一样赶忙爬上去，抱着爸爸的腰。摩托车启动的时候，她往回望，正好看到林晓智一个人正站在那屋子的正门口，穿着绿色的长袖衫，手里还拿着那个遥控小汽车，呆呆地望着她。
她朝他挥手：“拜拜！”而那抹绿色的身影，也朝她举起手来，向她挥手，好像也在跟她喊拜拜，直到他离开她的视线……
© 小福即安 | 本文亦发布于豆瓣阅读
转载需授权，禁止修改及商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