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的夜
2018/8/10 星期五 晴
温柔的夜
01
七点，华灯初上，登广州塔。
第108层，一圈一圈，都是人，大家都很忙，合照，自拍，发朋友圈。
一对老夫妻绕过人群，倚着栏杆，老爷爷的手自然地勾住老奶奶的腰，坐在阶梯上。
身旁的熙熙攘攘，仿佛都与他们无关，窗外的万家灯火，也失了颜色。
没有特定的标准，彼此就是对方眼中的标准。
认识一个大叔，做婚恋策划的，某天，他去接完新娘，略带神秘地问，你们这个年纪的姑娘，都在扎堆结婚，你的择偶标准是什么？
“爱我，且只爱我。”敲出这句话，又觉得不妥，一个字一个字删掉。
“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定标准” 我回。
貌似只有这样，才成熟，妥帖，接近成年人的答案。
02
十点，梅景地铁站C口。
从佐邻商场回通业大厦的红绿灯路口，三个壮汉正拎着一名女子过马路，穿制服套装，扎高马尾，意识已经模糊，站不稳。
“搂紧一点，别摔了。”啤酒肚大叔用潮汕口音调笑。
“禽兽”。一起等红灯的女孩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回到住处，和房东说起，她波澜不惊：
“大街上那么多人，为什么偏偏是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如果是我，遇到这种事，也希望有人帮忙。”
“放心，你不会遇到这种事的。”
失眠，心情复杂，拨通110。
03
十二点，广州东，1200不打烊书店。
灯光被调成暖黄，美式浓缩的痕迹残留在杯底。
我点了一壶花茶，擤着鼻涕，翻着一本名为《精致》的书。
这里的人，呼吸和脚步都很轻，心事很重，填满了空白的留言本。
属于背包客的小屋子已经关上门，外间的人，奋笔疾书，托腮沉思，笔记本和教材成为标配，城市睡了，他们依然醒着。
04
凌晨两点，天河北，全家便利店。
上夜班的前台小哥正忙着煮关东煮，啃完一块鸡翅，闭上眼，我瘫在座位。
不出十秒，嗡嗡声响起：
“美匿，陪我料天。”
“我不是美女。”
“肖接界？”
“我不是小姐姐。”
“阿意？”
“也不是阿姨。”
“奈奈？”
“孙子，你好。”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
眼前的人，卷发，蓝眼睛，白皮肤，妖孽一般美，蹩脚的中文丝毫无法影响他的美貌，神似三毛家的大胡子荷西。
恍惚间，一个老者推门而入，衣衫褴褛，带有污迹，皱纹印在脸上。
他径直朝收银台的方向，试探着问：“我能借用一下这里的卫生间吗？”
收银小哥有一丝为难，夹牛肉丸的手停下，掏出手机，拨号。
“老板，有位老人家想用我们店里的卫生间洗个澡，行吗？”
“大叔，不好意思啊，我们老板不同意。”
半晌，由于窘迫，小哥的脸微微泛红，像个期末考不好，硬着头皮准备受罚的孩子。
老人转身，慢慢踱出店门，黑夜把他拥入怀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