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世间万千之蓝,终不及你在我身边
你也喜欢蓝色吗?
为什么喜欢呢?
是曾经有一片深蓝的海,替你收藏了所有不能说的秘密?
还是那靛蓝的星空替你安放过所有的孤独?
亦或是因为生命中最温暖笑容绽放在一棵蓝花楹树前。
《蓝》是美国作家吉玛·尼尔森的哲思散文。240段关于蓝色的随笔,把我们带入弥漫着松香的蓝色碎片中。
奇妙与梦幻,热烈与失落,迷离与纠缠,爱与沉思。
当所有蓝色入你我心间,我们徜徉,我们沉思,我们享受着这蓝色的盛宴。
她却把所有蓝色抛向远方,“比起世上所有的蓝色,我宁愿你在我身边。”
原来,这才是故事的答案。
片尾曲已经奏起,我收拾行囊准备离场。
在我最后离开的一瞬间,有一种莫名的不甘让我忍不住回眸,于是,我看到了一道光,一道透彻心灵之光。
于是,我安了心。
01 深邃
歌德写道:“我们爱思索蓝色,不是因为它向我们而来,而是因为它吸引我们朝它而去。”
清澈是蓝色的梦,深邃是蓝色的沉思。
那种蓝像从苍茫幽邃的远古沉淀而来,像从广袤无垠的星河汇聚而来。像从灵魂最深处最纯净的地方淬炼而来。
那种蓝又像是层层色彩的交叠。全然的交叠便是月光的白,可是,上帝偏偏懂得,世间如何有全然,便把那花未全开,月未全圆最美好的颜色,给了蓝。
这些蓝色神圣而不可侵犯,如果用人间的语言可以描绘出来,都是对他们的亵渎。
那蓝色像个秘密。
大海,天空,眼眸,深渊。
衬托着空间的漆黑,映照着犹如太阳的星辰,任何一个行星大气圈的颜色都会是蓝色。
蓝色是空虚与火焰交汇而成的一场疯狂的意外。
02 清欢
歌德说,蓝色是一种生动的颜色,但缺乏喜悦。
可是,歌德还说,世界上唯有两件东西可以让心灵震撼。人的道德和浩瀚的星空。
蓝色有一种超脱的喜悦。那种喜悦来自生命最底层的平静。
我喜欢满山的红杜鹃,那生命的热烈,不曾辜负任何一个春天。
我也喜欢安静的蓝花楹,那蓝色像是浸透了生命的层层禁锢,超脱在人间之外。
它经过了炽热的红,飞扬的橙,温暖的黄,恬静的绿,淡雅的青,最后到温婉的蓝,像生命走过一个轮回,疾风骤雨最后终究云淡风轻。
03 高贵
佛像的蓝色光轮是地球上最古老的青金石。
青金石,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名字,它闪着细碎的光辉,弥漫成氤氲的蓝色光晕,我在这蓝色中游走,迷失。
一个十八岁的少年,一幅十二米的长卷,一幅只此青绿的《千里江山图》,跃然眼前。
那个少年在徽宗温暖的目光中,把青金石、孔雀石这些名贵宝石研磨成的细粉,在赤金的绢上一层层敷染。
宝石细粉的厚度让青蓝有了不同层次。轻描淡写处,远山与草荫温润清澈,浓墨重彩处,水面靛蓝清郁浓厚。
可能是这少年觉得这青金石的蓝太过冷艳和内敛,这山水唯一缺了一丝温度,便把自己的灵魂融入这只此青绿之间,用另一种方式,把青春的热度融入这绝世青绿之中。
夕阳余晖,青蓝明灭,行走在这万里江山之中,一种青春的热情,一种清澈的高雅,一种对艺术极致的追求,在我心中,慢慢升腾,弥散。
04 纯粹
曾有一次,我到伦敦泰特美术馆看伊夫·克莱因川的蓝色作品。站在这些蓝色绘画或命题面前,我感觉它们的蓝色如此炽热地散发,好似在碰触,也许甚至碰疼了我的眼珠。
克莱因蓝。一种最蓝的蓝。
它被一个叫克莱因的法国艺术家带到了人间。
该怎样形容它呢?我觉得,那应该是无数层蓝色重重交叠,加厚,融合到饱和,沉静的蓝便如赤红一样的奔放,如橙黄一样耀眼。
就像那天,我在万千色彩中,一眼便看见了它。
它如万兽之王一样沉静地喘息,可是我知道,一旦咆哮,便可震彻山谷。
克莱因说,只有最纯粹的色彩才能唤起最强烈的心灵共鸣。
纯粹,多么美好的形容。人间最难的便是纯粹。
据说因为克莱因蓝太过纯净,以至于很难找到与之搭配的颜色。
颜色的世界中,也有曲高和寡吗?
如果有,我宁愿它这样孤独着,带着最纯粹的心,最充沛的情感,绝世独立于这浊浊人间。
05 变幻
你站在博物馆的橱窗前, 看着一只玻璃杯里的一小撮群青颜料粉末,心中感到一阵蜇痛般的欲望。
如果有一种蓝,可以变换,那么非他莫属。
《维尔纳色彩命名法》把第27号蓝色,定义为:China Blue。中国蓝。
青花,穿越国度,流转时光,代表着中国最美的颜色。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一千年前,从一捆草,到一拢火,人们开始了对无限可能的探求。
草木的灰烬,带着万物灵气的寄托,调和清水,经过烈火的淬炼,变成了最温润的釉色。
雨过天晴云破处,这般颜色做将来。
釉色中深蓝色的氧化钴是最稳定的颜色,不论是温度高低或者是重复烧至,它都是稳稳的蓝色。
变化的从来不是这蓝色的青花,而是人们对蓝色无限可能的探求。
郑和漂洋过海,把“苏麻离青”带回了中国,宣德皇帝便有了另外一个名字,蓝。
青花自信张扬,洒蓝极致浪漫,霁蓝大气沉稳。
细细描摹的蓝,随心润染的蓝,肆意泼洒的蓝,让蓝色在它自由的国度里淋漓飞洒。
它蜿蜒得犹如毛细血管中流淌的蓝色血液,泼洒得像是天地间刚下过的青花暴雨。
站在宣德的“洒蓝釉体”前,我仿佛看见釉色从细细的竹管被吹落到器物表面,像一场蓝色的雪,星星点点,在岁月中飘洒,带着那些最美的记忆。
06 爱与光
走过一场蓝色的盛宴,陶醉于这幽深、平静、热烈之中,然而路转西桥,所有的蓝色都给了一个人,所有的蓝色都变成心底的一句话:
如果某天你读到这本书,我想要你知道,曾经有一段时间,比起这里任何一个词语,我宁愿你在我身边;比起世上所有的蓝色,我宁愿你在我身边。
因为一个人,爱上一座城,因为一个人,爱上一种颜色。
记忆像是一个带着粘性的魔咒。每一首歌,每一种颜色,每一个地方,每一件器物,似乎都走不出着魔法的王国。
可是,我们真的要因为爱而爱吗?
吉玛在第239个蓝色片段里给出了答案:
“爱不是慰藉,爱是光。”
她书中的最后一句话:活着的时候,我旨在做光,而不是渴望的学生。
窗外的天,蓝得像个秘密,阳光透过半个窗棂洒落在窗前的花上。
真正的光和爱好像从来不会因为我们爱或不爱而改变。
我合上书卷,原来,爱是一种本性,一种自然而然的分享,是一种永恒的力量。
在此刻,我才真正收到了吉玛的礼物——这蓝色的爱之光。这一切,源于我最后一次回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