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鸿（二十三）

一碗牛肉面（三）

李轻鸿最喜欢的一句话是“红颜白骨，皆是虚妄。”所以，她很少化妆。她有着即使戴着大黑框眼镜都藏不住的梦幻般的美丽，她一直都知道自己美丽。

她这几年保持“低存在感”的秘诀就是“少说话”。“闭嘴” 、“垂眼”、“呆滞脸”，人生的麻烦就解决了绝大部分。再加上“一黑遮百美”，她在工厂里并不算最出众。甚至有不少人认为陆雪行比她更美。

陆雪行所谓的“画丑妆”，指的是李轻鸿脸上没有了女孩子的娇嗔。而女孩子一旦祛除了娇嗔痴幻，那她就“强大若死”。李轻鸿内心羸弱绵柔，不可能祛除娇嗔痴幻。一脸呆滞，像个死人，那是她给自己的装扮，而不是实相。

马山带二人刚进绿航食堂的时候，便有马山的同学好奇地望过来。见他身后二女，一个白衣胜雪，一个“麻衣黑肥”，一个是比花还俏丽的姑娘，一个戴着大黑框眼镜一脸呆滞还能称得上美人，都冲马山打招呼，“马山，这边坐……”

“马山？”一个戴着李轻鸿同款眼镜的男生端着一大碗牛肉面走过来，他一眼看到了马山身后的李轻鸿，这不是昨天那个“哭神”吗？她好像今天更呆滞了，小脸乌黄，双眉斜斜下垂，他忍不住噗地一声笑出来，“马山，好久不见......”

“于宙，”马山跟他打招呼，对李轻鸿说，“这是于宙。我一个大班上课的同学......”

李轻鸿也认出了他，闷着头假装不认识。马山和陆雪行去打饭，李轻鸿找个角落处坐下来等着，于宙端着不锈钢大碗坐她斜对面，问：“我之前怎么没有见过你？”

李轻鸿滞了滞，说，“我不是你们学校的......”

“我说呢，”于宙说，“绿航的伙食出名的难吃，难吃程度在此间十四座高校中遥遥领先，一骑绝尘。要论好吃，黄科大的排在其次，绿大的还好。”

“你去绿城大学吃过？”李轻鸿问。

“去过几次。绿大不属于雁村附近十四所高校，还得往北直走两公里，有些远了。卫校，测校，绿航南院，北院我都吃遍了，绿航牛肉面也就勉强能入口，勉强保证我吃进去不吐出来......”

“轻鸿，于宙是老饕。他说勉强能入口，他就一说，你就一听。来，小马过河，我们自渡，不听他乱诌。”马山把一大碗牛肉面放李轻鸿面前，“你先吃，我和雪儿还要再去瞅瞅......”

李轻鸿看陆雪行打了她最喜欢的“红烧茄子”，其实她没有喜欢吃的菜式，这几年工厂做啥她吃啥，工厂有啥她吃啥，吃的时候神飞天外，鬼知道她嘴里嚼了个啥。有一次陆雪行问她最喜欢吃的菜是什么，她不想标新立异，说吃什么都味同嚼蜡。她说自己最喜欢吃“红烧茄子”，因为李舲最喜欢吃红烧茄子。

她看陆雪行现在还记着，不知为谁，不知是为陆雪行，还是为李舲，还是为......妈妈......李轻鸿突然就有一种泪水要从记忆深处奔涌而出的冲动，当她挑起第一片牛肉，喝下第一口白汤的时候，于宙愣愣地看着她，心想：“糟了，哭神又要现世了......”

注：1、《轻鸿》，长篇。主角：李轻鸿，萧旻，李磐，李舲，大李寨一干人等。

2、萧旻：渣作者，快放我出来，我要刷一波存在感......不然，我罢工不当男主了，你找那“磐娃”当男主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