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写作∥小说中的身体写作(1)
心芬芳/文
谈写作∥小说中的身体写作(1)
1.受简书的安排,在简书上讲课。
讲什么内容大家会喜欢? 或许有人说,怎样来钱快,怎样变现快?
的确,钱是好东西,怎么能不让人喜欢呢?
可我还真不会讲这个,因为一是自己沒靠写作挣钱,二是也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我信奉一句话,下笔如有神,这个神,我称其谓精神的东西。
所以,我只讲精神与文字,与钱无关。
所以,我的写作课,基本上是姜太公约鱼,愿意听者,都是自愿的,发自内心的热爱。
讲写作的课,就不能不谈写作的理念,我喜欢写小说,所以我讲课的侧重点放在小说创作方面。
写小说,到底写什么?
我认为归根结底,是写心,写人性。
有了心的考量,对世间事、人物进行描绘,就会更遵循道德、情理的逻辑,这样展现在作者面前的世界,也就成了对历史的重新构造。
小说,写成眼前经历过的历史,也就有了气息,有了温度,有了思想和内涵。
大家明确了写作方向和目标,后续,才会思考和琢磨作品该怎样写。
这是创作的前提。
在这个基础上,我重点讲身体写作。
2. 什么是身体写作?
心理学家告诉我们,百分之八十五以上的知识,是由视觉印象被我们所接受的。
说到身体写作,大家以为指的是性、欲望,或者个人感情的宣泄,其实,这是把肉体和身体混为一谈了。
肉体指的是身体的生理性的一面,除此之外,身体还有伦理、精神和创造性。
身体写作,简单的说就是以身体为写作的对象和手段。
身体写作概念的明确提出和推广,是法国女性主义批评家埃菜娜.西苏。
她指出,女性写作的重要策略就是身体写作,妇女必须通过她们的身体来写作,创造无法攻破的语言。
在我们国家,随着女性主体意识的觉醒,一些作家就开始打破性的禁忌,开始对女性的身体,性的体验进行书写。
作家林白《在写作中发现自己的感官》中谈到,只有在自己的写作中才能找回自己的感官,在写作中最大的快乐就是重新发现自己的感官,通过感官发现词语……
所以,以私欲化写作、身体写作形式的作品,相继问世。
比如林白的《一个人的战争》,陈染的《我的情人们》等等蔚然成风。
后来,身体写作,逐步经历了从肉体到灵魂,从物质到精神的变化,身体写作逐渐连接着对意义的质问和对价值的追寻,更宽泛地认为是感官的写作。
那么,我们一起来欣赏一段文字。
这是驰名世界的印度诗人、作家、艺术家、哲学家泰戈尔的短篇小说《女乞丐》中的第一段话。
大家都知道他是因为诗集而获得诺贝尔文学奖,但他的小说也是他的第二个主要成就,仅次于诗歌。
他作品的结构、形象、语言和场景都有着极强的艺术感染力。
“在克什米尔有一座小小的村庄,村子四周到处都是绵延起伏、高耸入云的群山。村里的一栋栋小茅屋隐没在幽暗的绿树丛中。
几条湍急欢快的小溪,流经成行的树荫,滋润着村中茅屋周围的土地,卷着从树上落下来的花朵和树叶,流入附近的一个湖里。
远处有一个平静的池塘——清晨,羞涩的朝霞为它涂上胭脂;中午,太阳为它洒下金光;傍晚,层层彩云在它身上映上倒影。
它就像山上仙女的明镜一样,在望月的溶溶月色下闪烁着银光,日夜欢笑着。
这个被浓密树林围绕着的幽暗村落,宛如披着一副黑色面纱,避开人世的吵扰,孤零零地藏在静谧的群山里。
远处绿茸茸的草地上,牛儿在吃草;池塘边,村里的姑娘们正在汲水;栖息在村中昏暗的树林中的林中诗鸟——多愁善感的印度夜莺,正在唱着忧伤的歌儿。
整个村庄就像是诗人的梦境一样。”
寥寥几笔就勾勒出惟妙惟肖的风景画面,为我们展现了图画般的景象。
这就是泰戈尔讲究的场景描写,也为我们展示了视觉感官的魔力。
这段文字充满了视觉感,它因此就有了冲击力和震撼力,清晰映入到我们的脑海,让我们看到了悠闲宁静的村庄。
大家对身体写作有了初步认识后,接下来,我给大家举个例子。
在《丰乳肥臀》第43章有一处描写,比较典型,我们一起来欣赏一下。
她像偷食的狗一样,即使屁股上受到沉重的打击,也要强忍着痛苦把食物吞下去。并尽量的多吞几口,何况,也许,那痛苦与吞食馒头相比,显得那么的微不足道。
所以,任凭这张麻子发疯一样地冲撞着她的臀部,她的前身也不由得随着抖动,但她吞咽馒头的行为一直在最紧张的进行着。
她的眼睛已经成泪水,是被馒头噎出的生理性泪水,不带任何的情感色彩。
这段话中,我们可以感觉到,莫言先生不是普通的身体描写,他写出了主角的饥饿,同时也写出了因为饥饿,人失去了尊严。
他没有直接的去描写女人身心的痛苦,而是通过场面的描绘,写出了内心的痛苦。
被馒头噎出的生理性的泪水,这个没有表述出来的痛苦,根源就在于物质的匮乏。
作品围绕着这个痛苦的根源,去追寻,去探究,作品的意义也就逐渐的呈现出来。
作品已经不仅仅停留在身体表面的现象,它逐渐引申为精神上的痛苦和特征,这样的身体写作也就因此而有了生命。
用一位哲学家的话说,人的身体是人的灵魂最好的图画。
有一位教授曾经这样评价,我们读过莫言先生的小说,你会觉得莫言不仅是在用心写作,他还用耳朵写作,用眼睛写作,用鼻子写着,甚至用舌头写作。
他的写作是全身心参与进去的,每一个器官仿佛都是活跃的,所以在他的小说中可以读到很多的声音、色彩、味道,以及各种幻化的感觉,充满生机,有趣,色彩斑斓;就感官的丰富性而言,当代没有一个中国作家可以和莫言相比。(未完待续)